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是对的。
不该放任情况失控到这一步的,他和她都是。
既然赵晚舍不得,做不到,那就她来。
反正——
她应该是爱他的。
比起拧断他的头,抱他的脊骨,让他的真心在她胃中消化,他去修炼会更好。
虽然她体内的爱不这么说。
二一三道:“因为炼气后才算修行入门,术法的施用效力和速度才能达到要求,也能看出你的施术倾向和喜好,方便你据此择一良师。”
赵晚:“我不能先来找你,而后修炼吗?”
二一三顺着门框滑坐至门槛,将头摇了一摇:“不行,你这几日来找我,可有半点修炼样子?不行的,修炼要心静,你我待在一处,心总是不静。”
赵晚走向她,一撩衣服蹲在她跟前:“为何说你我心不静?”
明知故问。
二一三想答他,却被体内的感情哽住,温热的东西扒着她,要封她的口。
她一时哑然。
赵晚仍在追问,神色是病入膏肓的固执:“为什么?”
二一三抬头,天际燃有一把瑰丽的火,太阳将要落下,月亮在等太阳落下。
而赵晚在等她回答。
她觉得不好说,或者,不要在这里说。
她觉得很难说,或者,要等她摸清之后再说。
她是坠入爱河还是入了魔,她还没分清。
赵晚和她的这段情投意合是自然而然还是遭人暗害,她还没分清。
这段情能不能、该不该继续,她也还没想好。
有许多东西拦在那句确认之前,她知道,她最好什么也别说。
但是赵晚在看她。
她的,嗯,心上人在看她。
二一三想摸摸他的脑袋,要他乖一点,手伸到一半卡住了,他注视她手的目光太疯狂了。
二一三缩回手,作为补偿,她对他笑:“可能是因为——”
有东西对她说,不要说。
有东西在叹息,不要让步。
有东西在提醒,他会得寸进尺。
可是,他看上去好可怜。
他什么也没做错,他只是还没学会在爱里清醒,就像是一条刚开始做人的猫狗,什么都来不及学会。
赵晚盯着她等,眼神直白,他想要她的答案就会让她知道,藏也不藏。
二一三迎上赵晚的目光:“因为喜欢你。”
她将每个字都咬得轻而准确。
赵晚仍是看着她,像是僵住了。
他应该装聋还是作哑?聋和哑是什么意思来着?他装哪个可以让她再说一遍?他听到的东西对吗?她是他所想的意思吗?他要为了这点小事高兴吗?这值得吗?
二一三见他没反应,又望着他重复一遍:“我希望你这几日先修炼,是因为喜欢你。拜入哪一宗门的哪一长老门下对你很重要,不要荒废修炼。”
赵晚:“……”
二一三的目光从他的眉宇到眼睛,他的五官好似被火烧的斜阳给浇透了,看上去像是被打了,又像被爱了。
二一三道:“你不是一直听我的话?这次也是,好生修炼。也不要让小齐在外面跑了,你闭关的几天,让小齐带我在府里逛逛罢。”
“……好”赵晚声音艰涩。
“好了,说定了,”仿佛卸下心头一番重任,纵使体内情感翻江倒海,二一三也笑得一派明媚,朝他挥了挥手,“去罢,炼气前别来找我。”
*
翌日,赵晚果然不到她门前。
二一三得此空闲,大松一口气,扑到案前,捉了纸墨笔砚将她认为不对之处一一列明。
是了,她大费周章确有劝学赵晚的意思,但也不乏为自己筹谋的意思。
小齐也果然被留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小齐小小年纪瞌睡颇多,叫也叫不醒。
二一三原想放他几天假,见他累成这样,踌躇后便将小齐抱上了床,左右她是修士,不常入眠。
她翻着自己在穷奇山攒下的人情理解倒退眼前局势,密密写满几页纸,思绪厘清,她点起火盆,将纸张一张张投入火中。
火光在她眼中跳动。
记忆有问题,她有许多不该她有的常识。
感情应也有……不确定,她从前好像不大沾这些,但她似乎已对感情有了坚笃的认识,从而认为她和赵晚的情是不对的。
所以,情爱之事不该这样喊打喊杀又生死攸关?
幸哉,好几本少爷小姐巧取豪夺的本子看下来,她险些以为世间真有情爱生成她的赵晚的样子,只是她和赵晚倒霉,正正碰上了。
那便没事了,她应没想错。
回穷奇山找回记忆,再和赵晚辨明是非,他二人最后如何应就有说法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回穷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