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顶,天崩地裂,高山站起来,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所过之处皆化为虚无。
柳拾月想逃,脚却被钉在原地,怎么都动不了。
头顶的光被遮蔽,巨大的掌将她紧紧围拢,柳拾月感觉体内的空气在一点点流失,死亡的气息愈来愈近……
“!!”
濒死前的最后一瞬,她猛地坐起来!
“……”陌生的地方。
柳拾月茫然地打量四周——
刺骨的阴湿、昏暗的光线、狭小的空间、挂着铁锁的栅栏门……
说实话,这牢房比徐州城的县狱好些,至少没有罪犯的嚎叫和血腥气。
柳拾月抬头,墙壁上一人高的的地方开了个小窗,若有若无的阳光从窗缝里钻进来,在角落里划出一小片明亮。
她迫不及待挪过去,伸出冰冷的手,企图汲取一点温暖。
衣袖随着动作上缩,露出手腕上一点金红的印记,柳拾月一顿,定睛将周围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才发现裴景明不在身边。
心底的不安霎时叠加,柳拾月“唰”地撩起衣袖,见那符记完整,还隐隐闪着光,才松了半口气——
进山前她以两人血液为媒,在彼此手腕上画了符,只要印记不散,人就没有性命之忧。
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弄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咳…咳……咳咳!”
一阵突兀而刻意的咳嗽响起,柳拾月循声望去,才发现隔壁牢房还有一个人。
那人靠墙坐着,青丝凌乱遮住了脸,衣衫上满是杂草泥灰。纵狼狈至此,也掩不去周身闲适落拓的散漫姿态,一手搭在屈起的膝上,叫人觉得那指尖本该捏着一壶酒。
两人间隔着栅栏,柳拾月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下一瞬,那人幽幽出声:“吾乃地府无常,特来取尔小命……”
“……”柳拾月的神情从震惊转为无语,“别演了。”
“……认出来了?那怎么不叫人,”那人抬头,拨开盖在脸上的发,“小师妹。”
“嘘!!”柳拾月吓得捂住自己的嘴,瞄了眼外头,用气声道,“这里有守卫的吧?别被他们听到我们认识,免得节外生枝!”
肖三挑眉,有些讶异她的长进,“看到那边的台阶了吗?起初有几个人守在那,我跟他们聊了几天,就跑上头去了,听不见我们说话。”
柳拾月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见十几步外有一道近乎垂直往上的阶梯。
肖三:“这里的地势高低起伏,我们此刻虽然在地上,但比其他地方都矮了一截。”
大抵是见到熟人,柳拾月安心不少,转而好奇道:“你跟他们聊了什么,让人都跑了?”
“也没什么,就是帮他们算了几卦,”肖三耸耸肩,“比如明天会在哪里摔一跤啦、什么时候会被上头骂啦之类的。他们一开始可高兴了,恨不得一口气知道未来所有事,所以我就都告诉他们啦!”
“谁知道几天后人就不行了——我信守诺言,一天给他们算一件大事,他们却不乐意听了,见拦不住我,就跑到上面去躲清净。”
说到这,肖三垂下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不过也是。会娶什么样的妻子、会生什么样的孩子、甚至自己寿元几何都能轻易知道,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柳拾月:“……”
她知道肖三曾是京城的公子哥,因为不满他爹变态的掌控欲和一成不变的生活,才在订亲前夕从家里逃出来,一路流浪到金陵,被凰千雪“拐”到山上做了弟子。
“扯远了扯远了!”肖三摆手,“你是怎么被抓来的?就一个人?”
柳拾月长叹一声,将事情原原本本道出。
“……哦~所以这几个月,你都和那位裴公子在一起?”肖三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我是不是真该改口叫人妹婿了?”
柳拾月愣住,一张脸霎时通红,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人扔去,“这是重点吗!”都成阶下囚了还这么不正经!
“好好好,”肖三举手投降,“我闭嘴!”
话虽如此,脸上的揶揄却半分不减——虽是寥寥数语,但他能看出十儿对人家的态度同在千机阁时完全不同,也许不至于到爱,但几分喜欢肯定是有的。
他对裴景明倒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武功高强人也谦逊,照十儿的话来说应该是个可靠的。
肖三在这自顾自想了许多,完全没听到柳拾月后面的问题,直到脑袋上掉了颗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