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令枪在耳边炸响,白榆受惊下意识缩起了脖子。
两辆车一同发动,兰博基尼如离弦之箭。
轰鸣在空荡的赛场上炸开,像是一头被惊醒的巨兽。
第一轮就一圈,叶满明显要在一开始就占据主动,才过一个弯道就把速度直线提高,车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尖锐的动静让人头皮发麻。
布加迪在黑暗中更显从容。
银灰色的车身像是一道流光,不急不缓地跟在兰博基尼的后面。
所有人都被这场比赛吸引了全部的精力,白榆这才背着人群到一旁找了位置坐下,林谨也跟着坐在了他的身边。
“这场聚会应该不是你想办的吧”,白榆说话淡淡的,林谨一开始说的是以她的名头邀请的,可连林家的管家都在这儿,恐怕还有林父的授意。
“我哪儿有这精力啊”,此时就白榆在,林谨彻底放下了端起的架子,整个人半瘫在椅子上,“林老头手上有个项目,需要拉一些合伙人,但他有私心,不想把事情摊在桌面上讲,也不想落人话柄。”
白榆侧过头附到林谨耳边,眉眼弯弯显然是起了念头。
他低声下气:“带一带叶满啊,林姐。”
“你之前和叶满的事我听了不少,为什么帮他?”
林谨的不解中带了点好奇,白榆摇了摇头,林谨双手环抱在胸前,故作骄矜:“叶满这都混了几年了,同类型的业务上林老头肯定会优先选胡家啊,我怎么带他。”
“可是我想,你爹应该已经惦记着把胡家踢出局了吧。”
白榆扬起灵动的眉毛,将关键一针见血的指出,这次聚会,林家对胡家的态度太微妙了,更何况胡家作风嚣张,一个处理不好整条船都要沉下,林家不会让自己有这种风险的。
直道上,布加迪的优势开始显现,强大推力仿佛要把空气都撕开。
“我靠,这车也太帅了吧”,有人惊叹。
抛开对胡海的意见,林谨对胡海的赛车技术倒挺欣赏。
她丢下一句“我考虑考虑”后就冲向赛道旁观赛。
白榆坐着没动。
林家的船不好上,林谨这句考虑至少给了他们一半的机会。
叶满难得有争抢的劲头,白榆便生出了想再推人一把的念头,就是公司现在在裴厉手里,白榆还要再想想法子才是。
一圈的赛程已经过半,两辆车在夜色中你来我往。
Z字形的连续弯道上,兰博基尼几乎是贴着护栏过去的,轮胎在地面上划出道道粗粝的磨痕,布加迪的回应是一阵急促的加速声,胡海则在一个直道末端突然发力,逼的兰博基尼又提了提速度。
林谨重新回来了,叹了口气:“叶满要输。”
“会赢一把”,白榆轻笑,这场比赛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布加迪启动,发动机的响声很明显是改动过的。
可胡海故意比叶满慢了一步,意味着三轮里胡海至少会让叶满赢一把,可这不是为了给叶满机会,而是让叶满这只笨兔子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白榆这才没了观赛的兴致,很明显胡海就是为了耍叶满。
不过,他可不介意利用自己和林谨的关系在林谨身边给胡海上眼药。
嗯~现在的赢面最起码又加了20%。
白榆转了转脑袋,视线在人群中穿梭,就是不知道裴厉到哪儿了。
...
“不是啊裴厉,我怎么不记得你车库里有这辆车啊。”
法拉利F8,陈燃到停车场的时候,没看到车里坐的是谁,只用余光暗戳戳的偷瞄,直到车门打开,坐在驾驶座上的青年迈腿下车时,这才忙把自己的迈凯伦停稳,向人冲了过来。
“裴英的”,裴厉看清了跟在陈燃身边一起来的男人,在外人面前,他说起话来向来言简意赅,他对着人扬了扬下巴,“你好,我是裴厉。”
“你好裴先生,我是方远,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
方远递了只手过来,裴厉没什么情绪,礼貌的将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和人短暂的握了一下。
“裴先生果然个性。”
陈燃跑远了,绕着停车场观摩起今天到场的跑车,方远说完转头就追着人一起,跟在人身边寸步不离。
裴厉没什么兴致,状态蔫蔫儿的。
他对赛道上那场注定了结果的比赛不感兴趣,对来蜂巢也不感兴趣,甚至对林谨的邀请都完全不感兴趣,要不是为了顺从裴英的安排,恨不得一下飞机就回家搂着白榆睡觉,谁乐意大晚上在这儿吹风啊。
烟盒空了,裴厉没什么滋味地咂了咂嘴。
可是,第一圈,那辆兰博基尼出人意料地赢了。
裴厉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皮向上掀动了一下。
陈燃和方远恰好也绕了停车场一圈,陈燃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倚在车头,一只手抬起指向停车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你看那辆车。”
顺着人指尖的方向,他只模糊地看到了一辆车的轮廓。
他有些不解,陈燃幽幽开口,提醒道:“怎么感觉那么像你送给白榆的那辆啊。”
白榆也在!
这下裴厉蹭地就站直了。
甚至没去思索白榆为什么会在这儿,就往中心走去。
夜风吹过赛道,带起轮胎燃烧后的焦煳味。
第二轮,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