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那个白榆,抱歉啊,我不知道你过敏,工作是我自作主张安排的,和裴厉没关系。”
裴厉的声音混在陈燃的音量里,白榆险些没听清,身上重量一松,他顺势抬头看去,隐约间似乎瞥见了一双泛着光的眼睛,可没等他看清楚,就被人牵着向外走去。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陈燃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实习生对着他讨好地喊了一句,“陈总”,白榆就是听到这个称呼才回头去看的。
陈燃的心虚和男人凌冽的眼神撞上,他暗暗地叫了一声糟糕。
这个浑水,陈燃想,他还是不搅得好。
呜呜呜,他就是和酒保哥一起,都不和裴厉一起了!
当夜,陈燃出国。
...
这边白榆从注意到裴厉已经拆掉的石膏腿后就全程无言。
冰冷的车窗隔绝了沸腾的夜色,车内空调的轻微嗡鸣成了两人间唯一的声响。
裴厉透过后视镜,脚下用力默默提高了车速。
白榆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地图。
不是去酒店的路。
半个小时后,车子拐进某个不知名小区的地下车库。
下车后裴厉丢下一句“跟上”,脚步率先迈了出去。
电梯上行,白榆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停在11楼,声控灯怦然亮起,白榆跟在裴厉身后走出。
青年修长的手指覆上暗纹交错的电子锁,指腹对准感应区轻轻一按,金属齿轮咬合转动,响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
裴厉进去按下了玄关灯,“进来把门关上。”
不明白裴厉又在闹哪出的白榆没忍住轻啧了一声,可还是按人说的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脆响,应声而灭的还有屋内的灯光。
“裴厉?”白榆溢出一声轻呼。
“你先别说话”,裴厉似乎在挣扎着,他深呼吸努力平复着,可再张口时音调还是染上了一丝颤意,“我...我没有要害你...”
白榆上前走了一步,摸黑靠近人后抬手在人后背上轻轻拍动着,“我知道,陈燃不是说了嘛,不是你安排的,我没有怪你,也不会怪他,毕竟他也不知道。”
输液时,白榆的脑海里曾闪过无数种,如何利用他当下的脆弱拿捏裴厉的手段,可就在青年孤傲又微微弯曲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时,所有的算计都被心底涌上来的复杂情绪冲散了。
他承认,他对这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心软了。
“不是的...我说的...不是今天...”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猫跑进裴岄的房间,我也不知道你对猫过敏,裴岄说是我害了你,对不起,白榆,我真的不知道。”
听到裴岄的名字,白榆手下的动作一顿。
裴厉呜咽着说的内容磕磕巴巴,但他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是哪回事。
...
那一年,裴岄刚检查出罕见病,裴厉继而被裴家找回。
裴家酒会上,裴厉跟在裴父身边第三次公开露面,又在父辈们看不见的地方,以陈燃为代表的“小恶霸”们将裴厉拦下羞辱。
白榆在裴家子别墅的三楼,裴岄房间的阳台将底下草坪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裴岄说:“你该下去了。”
看着人冷淡的模样,白榆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痒,“你今天也不打算下去?”
“不去”,裴岄垂下了头,白榆自觉无趣,冷哼一声从人面前穿过。
皮鞋声停在门口,幽幽的叹息响起,他小跑着冲了回来,双手托起裴岄的下巴用力揉了两把,神情温柔缱绻:“乖,我在这儿呢。”
从子别墅出来,冷风一吹白榆只觉得咳得更厉害了。
那天,白榆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是在医院的第三天了。
...
白榆慢慢合上了眼,睫毛颤抖。
那个时候他眼盲看不透,现在难道还看不透吗?
“裴厉。”
“看着我。”
“干嘛”,裴厉嗓子喑哑,可还是顺从地转了身。
黑暗中白榆踮起脚尖捧起了裴厉的脸,唇面轻轻...落在了人的眼睛上...
裴厉的呼吸乱了。
额头相抵,他呢喃着一遍遍喊起对方的名字:“白榆...”
黑夜寂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白榆,我能不能亲你”,裴厉眼睛湿漉漉的,“亲一亲,好不好?”
好比心底炸开的一连串烟花,烟花爆炸时忘了捂耳,轰鸣声引得人什么都听不见了。
白榆主动啄上了裴厉颤抖的唇角。
像是哄着受惊的幼兽,舌尖在青年微张的唇瓣上浅浅掠过厮磨。
尝了滋味的裴厉渐渐大胆起来。
一只手按压在白榆的后颈缓慢而又温柔地捏动着,另一只手则揽上白榆的腰,将热恩往怀里带的更近。
滚烫的体温在寒冷的冬夜相互缠绕,心跳震得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