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第一道水镜，会映射出历练者来不周山后的经历。

苏嫣嫣这样想的时候，察觉到上方游动声，她抬眸，看向贴近过来的北冥鲲。

它贴着结界，张了张口，她的脑海中化出一道声音，不复冷意，也不复先前的高深。

“你……也会聚元术？”

“嗯，我也是前不久才学会的。”苏嫣嫣向它柔声答道，对它的畏惧消退。

北冥鲲不明白，像玄家那样修炼毒功的人，为何会医修的治愈术，甚至是聚元术。

还有那风生兽失控模样，就像是中了魈魔之术。

不周山竟有魔入内，难道那魔物还在第二层？若是放任不管，它还是会蛊惑守护兽，老主他会处理的吧……

“你也知道聚元术？风生兽也知道呢。”

苏嫣嫣的声音让北冥鲲回过神来，带着微微笑意，没有半分责怪。

北冥鲲心神一动，明白是自己误会了她，对她又张了张口。

随即，苏嫣嫣在脑海中听到：“她……就在前面。”

她意会过来，北冥鲲说的她，是指程若霜。

苏嫣嫣对它点点头，就要继续向前走时，听到身后的第一道水镜波动了下。

耳边随之响起阵阵机关运转声，咔滋咔滋间，周围的透明高墙竟是开始移动。

她的前方，本来左拐右绕的迷宫，随着高墙移动重组，成了通向第二道水镜和第三道水镜的直道。

这是第一道水镜对她的肯定。

若是她被它发现藏有贼心，前方的道路会变得更为复杂，在里面绕上十天半月也是正常。

苏嫣嫣眨了眨眼，感叹迷宫神奇。

她很快来到第二道水镜前。

这次她没什么犹豫地抬手，触碰水镜。

水镜上又是浮现出画面，正是三个月前她初来这个世界，在寒窟禁地救出谢君景，再是水牢中喂他天灵花瓣。

然后，她又安然无恙通过了。

苏嫣嫣不禁脸颊微烫。

这样第三视角看起来，还真是让人有点害羞。

她用双手揉了揉脸，转移注意，莫非是第二道水镜会反映出来到不周山之前的经历？

苏嫣嫣眸弯起，这样，就可以通过迷宫了。

直到来到第三道水镜前，她一时愣住。

第三道水镜，为何会如此完好？

压根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好的被萧清池破坏了呢？

难道，被北冥鲲修复了。

苏嫣嫣狐疑地抬头看向北冥鲲。

北冥鲲看见她停住看向自己，不知她心中所想，迷茫摆动了下两旁的鳍。

苏嫣嫣看着它，隐隐间竟然感觉一丝呆愣，好似这才是它原本的模样，一开始只是故作高深。

她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

苏嫣嫣深呼吸一口，像先前一样，闭上眼睛伸出手。

同时心中猜测，这次考验的，莫非是更之前的经历？

更之前她还在原世界呢，能被鉴别出来吗？

这次，水镜并没有出现任何画面。

苏嫣嫣忽而蹙起眉，她感觉自己的手腕突然像是被藤蔓缠住，无法动弹。

随后，她面前的水镜中，竟是出现了一张娇纵面孔。

明明和先前的女子生得一模一样，却判若两人。

师兄被她喂下毒物。

对同门见死不救。

为了一己私欲伤害无辜。

这是原主？

苏嫣嫣暗感不妙，用另一只手抓住被束缚的那只手腕，想要将它拔出来，但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拔出，汗水很快染湿了衣襟。

水镜如被激荡的湖面，开始剧烈波动！

那力量拖拽着苏嫣嫣的手腕，她脚步无法阻止地滑向水镜，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拖进水镜，如同陷身沼泽。

“北冥鲲，救我，这些不是我做的！”

苏嫣嫣没想到会这样，根本没有机会捏碎传送玉牌，她慌乱极了，大声向北冥鲲呼救。

北冥鲲用头撞击结界，它察觉到水镜已然失控，但无法突破结界。

很快，苏嫣嫣叫不出声了，感觉整个人被禁锢住，灵魂都逃无可逃。

这是水镜对于行恶者的惩罚，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痛苦。

感觉整个人即将被沼泽淹没，苏嫣嫣心中最后想起个人来。

谢君景，他在哪里……

就在这时，水镜剧烈晃动了下，随后竟然平稳下来。

蓦然间。

荡漾的水纹中，浮现出了个穿着绿罗裙的姑娘。

她背对着画面，双手捧着琉璃鱼缸，袖珍小鱼在其中欢快地游动身姿，她身旁站着一个年岁差不多的青裙少女，好似在欢笑着。

她们青色的发带与裙摆随着水波一同荡漾。

身后漫天忘忧草萋萋，灵植在她们身边飞舞。

一切如梦如幻，看不真切。

那姑娘的发带忽而被风吹落，散开一头青丝。

发丝飞舞间，她缓缓转头，就在苏嫣嫣将要看到她的容颜时。

她猛然向前踉跄了下步，如梦初醒般踏出水镜，身后随之响起清脆的碎裂声。

水镜破裂。

碎片掉落间反射出的光芒，照亮上方昏暗的水域。

苏嫣嫣下意识抬眸，看向上方水域。

巨大的鱼，空灵无暇。

然而，它双目黯然无光，飘逸的鳍被水链所束缚，就像是翱翔天际的翅膀被禁锢。

一股亲切而哀然的感觉，在苏嫣嫣心中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