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言一语间,白马已在一座宅子前停了步子,从鼻中喷出一股气。宅子右边候着的一位长相清秀的男孩见状,立即抬腿跑上前:“师父!”
男孩说这话时,闵息已下马,伸手揉了一下男孩的头,“一会儿,把东边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点上灯。”
话说完,他随后便一如来时那样,朝司堂伸手,也如来时那样,等她将手放到他手中,就被他抱下马,等她站稳,他才开口,“这便是我的宅子了。”
司堂看了看牌匾上写的闵宅二字,点点头,随即把目光移到他脸上,面上晕出笑意,笑得眉眼弯弯的:“那,我便多叨扰几日了。”
瞧着她这满脸的笑意,闵息忽地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起烫来,想移开目光,可眼睛似是黏在了她身上,无论如何都移不开半分。最后,他便在原地愣愣地看她。
而司堂,则笑着与他对视。
但一秒过后,两道响声就入了耳朵里。一道,是司堂的,另一道,是旁边的男孩。
对这动静,闵息往旁看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司堂脸上。
看着她的脸,他忍不住扬起唇浅浅笑了笑,“司姑娘,城中戌时过后有宵禁,回屋吧。我下厨做饭。”说到此,他去一旁将手中的缰绳栓到树上,过后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向他介绍司堂:“小海,这位是司姑娘。”
“师娘好。”被闵息叫做小海的男孩乖巧喊人。
听着他这称呼,闵息一愣,怕司堂觉得唐突,忙扭头去看她,“司姑娘勿怪。”
对此,司堂回他一笑,便挥手与男孩问好:“小海你好啊。”
见她面上没有不适的表情,闵息呼出口气,迈步往里走。司堂见状,提步跟上,男孩随后。
等进了宅中,男孩就往右边的路去了,不跟他们走。
闵宅不大,司堂跟着闵息入了宅中,第一眼就瞧见了一方小池。池面映着周围屋子的灯,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小池旁边,立着一座一人来高的假山。
去厨房的路是由鹅卵石铺出来的,紧挨着假山。
路过假山时,司堂才见,在假山平坦的地方,团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儿。待走近几步,那猫懒洋洋地甩了几下尾巴,撒娇似的叫了一声。
“它叫小福,是我前几日带小海去集市的时候,他捡回来的。小海全名舒海,是我捡回来的孩子。”闵息扭头去看小福,伸手摸了一下它的尾巴,继续往前走,“我宅中没有服侍,平日里只我跟他住。他是半年前,从别处逃荒到这里的孩子,被我碰上的时候,他正在城中乞讨,而讨来的银钱转眼就被几个恶霸抢了。他被欺负,也不吭声,我瞧不惯,便将他带回来了,后来就送他去了书院念书。每日他从书院回来,无论多晚,他都要等我。硬要等我回来才吃东西,明明宅中也有吃食。不过,说起来,三日后,就是他十岁的生辰了。”
话落,他回头看了看司堂,“我是城主的幕僚,平日在城主府当差,辰时到,酉时回。司姑娘若要出门,可等我酉时散值以后一道去。”
听了这话,司堂点点头,不等开口应声,手腕上便牵了只手上来,随后,她便被牵到了一旁的石椅边,再一眨眼,她已被按在了石椅上坐下。
“怎么了?”她抬头去瞧闵息。
他则一笑,抬手指了指左边的小屋,“那是厨房,司姑娘稍坐。”他又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盒鱼食,“若等得无聊,可以去池边喂喂鱼,逗逗猫。”
话说完,闵息站直身子,挽起衣袖就往厨房的方向过去了。
等看着他进了厨房,司堂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鱼食,随后定定瞧着湖面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就听一旁有人跟她说话,扭头一瞧,就见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是舒海。
此时,他一手抱着小福,一手端着一小盘酥饼站在她身旁,“师娘,还要好一段时间才开饭,你先吃这个垫垫吧。”他将盘子往司堂跟前递了递,突然又想到什么,再次开口:“今天刚买的,新鲜。”
看着他不住吞口水的模样,司堂摸了摸他的头,从他手中接过盘子,把它放到桌上,一笑:“过来坐吧。坐下来,吃饼。”
对她的话,舒海应了一声,便抱着小福挨着她坐到了椅子上,从盘里拿饼掰了一小块喂给小福,它吃下去以后,他才开始照顾自己。
这场景入眼,司堂摸了一把扫在自己衣裳上的猫尾巴,而后自盘中拿饼吃。
待她吃下一口,舒海的声音就入了耳朵里:“怎么样?”
闻言,司堂扭头去看他,他笑吟吟的脸就入了眼里。瞧着他眼里的期待,她笑着点点头:“不错。”
得她的话,舒海将装着酥饼的瓷盘朝她挪近了些,“若合口味,师娘就多吃些!明日我再去买。”
他话一落,闵息便一左一右端来两盘菜放到桌上:“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