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周围的亮光缓缓暗下一些,司堂这才能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正常视物。
顿时,一座尤为高大的山就入了眼里,耳中也随之听到了凤鸣声,以及其他兽类吼叫的声音,风刮过来之时,她竟觉得这风是甜的,是一种十分清爽的甜味,闻之心旷神怡。
而后,一条自她脚下游过去的大鱼就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循着大鱼游上前的身影一瞧,司堂才见她此时是站在水上的,在水下,是许多鱼游过,有大有小,看起来惬意异常。
脚下的水透着蓝色,尤为幽深,看不到底。不知为何,她却没有沉下去,相反,似是站在平地上,但又与寻常地面不同,这里像是一面镜子,她能瞧见自己映在水面上的倒影。
这般奇异景象入眼,她忍不住扭头去看周围。
而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幽蓝的水面。
这景象瞧起来似是一片海。海面一直连到了天边,不见边际。
至于那座山,是悬空浮在海面上的,在海面上有一段由海水凝结成的楼梯,接到了山门下方一些的石梯上。
再一眨眼,司堂已到了山门之下——
山门由石雕成,门上横着一块石牌,上头写着两个大字,可这两个大字似有一层油纸将它蒙上了,无论如何,她都看不清上头所写何字。而山门左右两边,分别立着九支石柱子,这九支柱子尤为粗壮高大,与天相连,每支柱上都雕着一条绕柱的龙,呼吸间,还能听到柱上石龙的龙吟。
在这九支柱子之后,是九节石梯,石梯连着片一望无际的大湖。
司堂退了几步,扭头看了看四周,直至山门上横着的那块石牌入眼,她方才记起,这便是先前梦中所见的那座十分威严的大山。
不过这次的山,要比原来所梦的更为清晰一些,已能瞧见许多细节了。
仰头看石牌之时,司堂忽觉身旁有了个人,转眼去瞧,就见是一个身穿官绿色衣裳的男子。
男子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他在与她说话。
但无论怎样,她都听不清男子在说什么,就连他的面容身形,都是一片模糊,看不真切。
瞧着他的模糊身形,司堂突然觉得很熟悉亲切,想要与他说些话。
只是不等她出声,迎面便吹来了一阵香甜的风。
这阵风拂过脸颊时,男子的身形便渐渐消散,这座大山也跟着他的身影一起,逐渐随风散去。顿时,一阵白光又照到了她的身上,过后就又是一片漆黑。
等铺在眼前的漆黑散去,客栈的天花板就入了眼里。
司堂撑着床榻坐起身来,便见了闵息与长明二人。
现下,闵息坐在榻边,伸手扶着她,与她说话,长明则端着一个瓷碗,站在一旁微微弯腰瞧她。
看着他们二人的脸,司堂的脑子忽然有些转不过来,耳中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瞧得见他们说话的动作。
她呆呆的坐了好半晌,他们的声音才在耳中逐渐清晰。
“你们……”
司堂这两字落,闵息长明二人才松下一口气。
“主人,那时你突然就晕了过去,直至今日才醒。”说时,长明将手里的瓷碗递给她,“不烫了。”
闻此,司堂愣了愣,随后伸手接过瓷碗,便见碗里盛着的是莲子羹,她抬手拿勺舀起一勺送到嘴里,才去与他们说话,“我睡了多久?”
“十日有余了。”闵息接上她的话,同时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面色尤为自责,“司姑娘,我竟不知,你伤得这般重。听长明说,姑娘不眠不休地守了我五日,司姑娘受罪了。”
说到此,他顿了顿话,而后将司堂手中的瓷碗接到自己手里,微微抬头去看她:“往后,就由我照顾姑娘吧。姑娘守了我这么久,如今姑娘醒转,理应我来照顾。”
这话入耳,司堂笑着点了点头,“好。”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闵息面色微红,随后用勺从碗里舀起一勺莲子羹送到她嘴边,一勺一勺喂她吃下去。
等瓷碗空了,他便给她与长明擦拭干净伤口周围,再换好药。
一直到了半个月后,司堂身上的伤才好转,再是十日有余,她身上的伤才好得差不多。
此时,她正坐在桌前喝茶。
但也只喝下去一口,闵息就拎着一个包裹推门进了屋内,他身后跟着的,是长明。
在长明手中,提着一只烧鸡,几坛好酒,以及一些别的菜。
二人径直走到桌前,闵息就将手中拎着的包裹递给司堂,“衣裳做好了,我与长明已在店里换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闻此,司堂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接过包裹,笑着点点头,而后起身走到屏风后头换上。
她昏睡期间,长明给了闵息云山身上取来的令牌,闵息也从他口中知晓了云山的死讯,在照顾她这几日里,去祭拜了好几次。
这次,司堂的伤好转,他便想带上些好吃食再去一次,顺道,与云山告个别。
得知此事,司堂便使客栈的伙计叫来布店的人,给量了尺寸,做了身衣裳送来。
那布店的人是昨日来的,衣裳是今日送来的,速度很快。
司堂低头看了看穿在身上的新衣裳,用手提着衣摆转了个圈,点点头,迈步自屏风后头出去,“衣裳合身。走吧,我们去看云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