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的触碰,闵息愣了愣,并未拒绝。
这当间,刚才放出傀儡丝的公子正向他们抓来!
而司堂眼里只有闵息身上的伤痕,并未注意到抓过来的公子。是闵息反手牵着她的手腕从旁一闪躲开,她才注意到。
只见公子与长明,云山二人打在一处,招招狠厉,红衣女子拿着一段捆仙锁从旁帮衬着长明他们,却不见其余捉妖师的影子。
见此,司堂闵息二人对视一眼,上前帮忙。
那红衣女子被打得退了过来,司堂立即伸手从后拖住她的背,等女子站稳身子,她才执剑上前与傀儡公子相打。
有了她的加入,不多时,傀儡公子被捆仙锁擒住,跪在地上。
下一秒,便见他双手一翻,幻出傀儡丝就冲着距离他最近的闵息攻去!
还不等司堂出手相挡,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就现于眼前,将傀儡丝挡了下来。
那傀儡丝碰到屏障之时,尽数枯萎落地。那位傀儡公子则是浑身一震。
司堂察觉到,这道屏障上,泛着十分微弱的魂气。这股魂气,与画上的一模一样。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扭过去头看挂在墙上的那幅画。
待画入眼,她忍不住一皱眉——
画上的紫衣女子已消失不见。
现在的画卷上,只有一片空白。
画里的残魂,脱画而出了。
再回头时,司堂就见傀儡公子呜咽出声,跪着手脚并用地爬到那片淡蓝色屏障跟前,颤抖着手去触摸。
那道屏障缓缓凝出一个紫衣女子的身影,笑盈盈地伸手去摸了摸他的头,“乖,停下吧。”
说罢,她笑着便彻底消散了。
傀儡公子呆愣愣地看了半晌,而后,竟是浑身妖气暴涨,将捆仙锁硬生生挣脱,爬滚上前,不断在屏障消失的地方乱抓,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同时,成千上万根傀儡丝自他体内而出,随后爆裂。
几人被冲得往后退了几步,再抬头瞧去,就见那些傀儡丝已经枯萎,落到地上。
司堂见状,眉头当即一皱:“他在自断经脉修为。”
话落,傀儡公子身上便溢出许多红光微弱的傀儡丝飘向空中,司堂眼疾手快上前欲要将他扶起来,在她拉到傀儡公子的手臂时,一截红光微弱的傀儡丝也适时飘到了她肩上。
霎时,她眼前便闪出了许多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每一个画面里,都有紫衣女子和傀儡公子的身影。
待这些碎片消失不见,司堂大致也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位紫衣女子名唤阿水,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傀儡师,傀儡公子的木偶,便是出自她手,是她精雕细琢,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每年请她演傀儡戏的人很多,她带着木偶,一起演过了许多场悲欢离合的戏,也走过许多山水。
阿水父母早亡,她就将木偶当做了家人,时常与他说话。
也是因此,木偶渐渐被她养出了灵性,也渐渐爱上了她。
一直到了几天前,她受邀到宅院附近的村里演一场傀儡戏。
戏终,村里的男人见她孤身一人,心生歹念,将她害了,夺取钱财。
她的血溅到傀儡木偶上,那木偶才化成了一只傀儡妖。
他将欺负阿水的男人全杀了,把她的尸身掩埋后,带着她的魂魄在宅子里安顿了下来。
可人一死,魂魄便会消散,几日过后,阿水魂魄渐消,成了一缕残魂。
傀儡公子不愿意看到这般景象,便寻来一幅空白卷轴,将阿水的残魂放到卷轴里用自身妖力温养。
恰巧有两位商人来此暂歇,他便用他们的血气来温养阿水的魂魄。
可远远不够。
要温养魂魄,捉妖师的血气最上乘。
他便引了过路的樵夫进来,让其瞧见惨状去报官,再由公廨引来捉妖师。
再后来的事,司堂已经知晓了。
看着手中已经变成木偶大小的傀儡公子,她突然觉得心里的某一块有些堵得慌。
一旁的红衣女子则拍了拍她的肩膀,伸手将她拉起来,“没想到,这妖物,也是个痴情的。”
话落,云山就伸手将司堂手里的木偶拿到了自己手里,仔细端详片刻,而后转身走到供桌前,司堂几人随后。
云山将木偶放到牌位旁,抬手抚了一下胡须,缓缓开口:“此间事已了,让它在这里陪着,也不算孤单。”他伸手从桌上取了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中,“我们回吧。”
说罢,司堂几人也从桌上拿了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
走时,红衣女子将手臂搭到了司堂肩上,与她说话,“姑娘,身手不错,我很是欣赏,不妨认识一下,我叫礼红,离派捉妖师。”说到此,她又向着长明几人开口:“你们呢?也顺道,认识认识。”
话入耳,司堂回她一笑,报了自己的名字,长明几人随后。
不过,在听到云山的名字时,礼红猛地愣了愣,“你就是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