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走路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它就已从数丈远的地方到了跟前,自树前而过,脚下听不到一点声音。
等它走后,捂住司堂的手才放开。
回身一瞧,闵息的身影便在眼前了。
此时,闵息正冲着她拱手,“姑娘,实在对不住,冒犯了姑娘,请姑娘赎罪。”话落,他也不起身,反倒一直弯腰拱着手。
见他这样,司堂摇摇头,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中酸涩渐甚,“无碍。”
两字一落,他才收手站直身子,面上带了些似有若无的红晕,瞧来有些不好意思。
眼里映着他的模样,司堂心里酸涩难平,最后,她情不自禁往前迈出一步,张开双臂去抱住他,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眼里不停涌出泪水,打湿他的衣裳。
至于闵息,温软入怀,他浑身一僵,愣了片刻,只觉得她是受了纸人惊吓,便抬手去拍拍她的背。同时,他竟觉得心跳加速,有道热气自心里攀到了面上,烧得慌。
这当间,他就见不远处出现一个纸人,至奔他们藏身之处而来!
见此,闵息立即抱紧司堂,转身将背靠在树上,轻声开口:“嘘。”
埋在他怀里的司堂听此,立刻点点头,将头自他怀里微微探出去瞧。
就见纸人已到树前,现下定定盯着桃树,许久过后,它才拖着身后的人离开。
那纸人走时,司堂瞧见,它身后拖着的,正是捕鱼人!
此刻,捕鱼人伸出舌头,翻着白眼,脖颈上有一条极深极深的伤口,从伤口里流出的血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可再一眨眼,那条附着在地上的痕迹便不见了。
还不等她细思其中原因,闵息突然便将她扶着站稳,脸红得不像话,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姑娘莫怪,方才桃纸卫直奔而来,我心下一急,就擅自抱了姑娘。”
“无碍。”说时,司堂笑着摇了摇头,“你说,那是桃纸卫?”
听了这话,闵息面色一正,开口回话:“不错。此物分两种,一种桃纸卫,以人魂为食。另一种桃花纸妖,食人血肉,桃纸卫由纸妖而生,纸妖不能随意活动,是以,它靠桃纸卫养活,二者可谓相生相克。若要除妖,便要先除桃花纸妖。方才所见,是桃纸卫。此物常种落魂桃树,以落魂香惑人入此。这落魂香,毫无修为的百姓为它所惑便会毫无理智可言,对修者,则能扰乱内里仙力,更使不出仙力。我与师父来时已经领教过,有些厉害,靠着师父法宝,才恢复一二。不过,落魂桃树,不知是怎样种的。”
“如此说来,周围的桃树,应当就是你说的这种落魂桃树了。”说到此,司堂顿了顿,“此物,你是如何得知?”
被这么一问,闵息面上突然带上了些骄傲,“我师父说的。师父是捉妖师一脉。属乾派。昨日我与师父入此,为的就是除此祸患,这些日子,一直有百姓被其引诱进来,我与师父途径此处,听闻有妖害人,便欲除之。”说时,他看了看外头,“桃纸卫便是这村内的村民,今日才现出真身,而桃花纸妖要由它们引出,我得跟过去看看,师父现下在房中拖住桃纸卫,若让你折返,说不好会遇上过来的桃纸卫,我们便同行。姑娘放心,我定会护住姑娘。”
闻言,她笑着点点头,“好。”
正说时,便又有一桃纸卫拖着人走过。
等它从桃树前走过,二人才提步追上去。
途中,闵息怕司堂有危险,就一直牵着她的手腕。
二人跟着桃纸卫走过两座小平桥,绕过三片沼泽,最终,在一座种满桃花的山脚停了下来。
为避免被发现,他们就近寻了一棵桃树遮挡身形,自树后探头出去瞧桃纸卫。
此时月光刚现,桃纸卫齐齐跪在一处露出天色的一小片桃林下。
一共六个桃纸卫,现在都极为统一地低着头,对着被他们拖过来的尸体口中念咒。那些尸体则躺在他们脚边,血流了一地。
因二人的藏身处距桃纸卫很近,司堂便见,他们五指成爪,徒手伸入尸体里,生拉硬拽出一条泛着微弱绿光生魂,不顾手中生魂挣扎,一口吞吃下肚!过后,一众桃纸卫抬起头去看天上的月亮。
片刻后,闭眼吸收月华。
随着月华被吸收,他们的身体上开始发出幽幽粉光,方才两颊的那两片猩红圆点随之渐渐淡化、消失,面上、手上的纸纹也在淡化,原本薄薄的身体亦是肉眼可见的渐渐饱满,裂开的嘴也回归正常。
最后,他们原先的面容竟变成了那些尸体的模样!就连体型,高矮,都是一模一样!
等身体饱满,他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将脖颈上斜插着的桃枝扯下来,猛地插到尸体里!动作尤为矫健,丝毫没了方才那般僵硬。
而那桃枝在接触到尸体的瞬间,像是活了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尸体上生根发芽,再长成桃树立在原地。
这个过程,仅是一眨眼。
与此同时,一股花朵腐烂的味道便自刚长成的桃树上散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