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用栅栏围着,院后种着大片桃树。
院门没有落锁,村妇很轻易就推开了门。
跟着她入内,就见院里长满青草,以鹅卵石铺出一条路来,设主屋侧屋各一间一间,西墙前头是厨房,东墙下是一池清水,池里立着座桃树石雕,池旁有口井,井旁立着两棵桃树,树下拴了一只秋千,再往旁,是一只缠着桃枝的花架。
入院后,司堂二人便被引着到了秋千旁不远处的小石桌前。
等二人坐下,村妇方才转身去厨房取壶和茶盏过来倒茶。
倒水时,还是没有一点声音,诡异至极。
“二位,这是自家泡的桃花茶,有养颜之效。”说着,村妇递出一盏刚倒好的茶。
司堂笑着将它接下,随后低头去看茶盏里盛的茶,是凉的,颜色是淡淡的黄色,气味也是冷冷的花草味,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下一秒,原本淡黄的茶汤便成了猩红色,往外散着腐臭!
再一眨眼,茶汤又恢复了正常。
而村妇再倒出一碗给长明后,见司堂端着茶盏未有要喝的模样,就站在原地微笑看着她,语气渐渐冰冷下来,那张脸也缓缓向她靠近,说出来的话听起来阴森森的:“不是说要喝水吗?怎么不喝啊?这桃花茶……不合口味吗?”
瞧着村妇越来越近的脸,司堂仍面上带笑,“我只是嗅着茶香有些出神了,哪有什么不合口味之说?不知娘子是用何种方法泡的,可否传授一二?待来日想念这味道时,也可泡一泡。”说时,她手下迅速凝结仙力,欲要施术将花架冲倒,再开口提醒村妇去扶起来,以此将茶盏里的桃花茶倒掉。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使不出一丝仙力!
似是有道屏障,将仙力隔绝了。
对此,司堂收起手势,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依旧笑着。
村妇听此,缓缓将身子站直,伸手去指院中的桃树,“自家的桃花,姑娘若喜欢,”说到此,她转眼去看司堂,僵硬一笑:“就多喝些。”
“那是自然。”司堂看着她的眼睛,笑着点了下头,“不知娘子院中可有糕点,我们来时并未吃下饭食,如今,倒有些饿了。”
闻此,村妇看了她一眼,见她满眼天真,就移开目光转身往厨房去了,“有。先喝茶吧。”
司堂点点头,一手端起茶盏送至嘴边,另一只手虚拢在鼻尖,让宽大袖袍挡住,趁她不注意,将茶盏里的茶尽数倒下,随后,面色如常的将茶盏放去桌上,口中倒还不忘称赞一番桃花茶的味道。同时,还给不明所以的长明使了个眼色。
长明接收到她的信息,就也学着她方才的动作倒茶,口中附和她的话。
待那村妇端着酥饼过来时,瞧见的便是二人面前的空茶盏。
顿时,她一改面上的阴森,转而尤为和蔼的将盘子放到桌上,“今日天色已晚,出村的路不好找,不如先在院里歇了,明日再走。刚巧,这里有间侧房,今夜,你二人就睡那里。我方才已点好灯,添过灯油了。”
这下,司堂注意到,方才原本亮着的天此时赫然暗了下来!实在诡异!
但不知此处为何这般,保险起见,她看着村妇点点头,“那便多谢娘子了。”
话落,她移动目光去看桌上的糕点,随后伸手将它端起,站起身来,“天已晚了,不知为何,总觉有些疲乏。我将它当做宵夜端去房中,等醒后再吃,娘子不介意吧?那桃花茶的味道属实好,现下还唇齿留香,这糕点若现在吃,便吃不出糕点原有的味道。如此,倒辜负娘子这道美食了。”
对她这话,村妇挑不出什么问题,站在原地盯着看了她半晌,方才点头,抬手指出侧房的位置。
见此,司堂开口向她道了谢,随即拉着长明的手腕去了侧房。
刚一进门,一股花朵腐烂的味道便入了鼻内,她立即一皱眉——
这是在桃林闻到的那股味道。体内的仙力也是那个时候乱了的。
循着这股味道一瞧,便见桌上搁着一只香炉。
味道便是从那里散出来的。
随着味道扑上脸来,她体内先前调息好的仙力开始有些躁动。
司堂立即抬手用衣袖捂住鼻子,冲着长明指了指香炉,示意他灭香。
等那股味道不再往外散出来,她才放下衣袖,迈步走到桌边将手里端的盘子放到桌上。
只是盘子刚被搁在桌上,屋外便传来了村妇的声音!
“姑娘,屋子里的香怎么灭了?此物有安神之用,可不是什么旁的,姑娘莫要多心才是。我一介妇人,还会害姑娘不成?”
听着屋外阴测测的声音,司堂皱了皱眉,开口回话,“并非是我多心,实不相瞒,我闻惯了家中的香,贸然一换,反倒不习惯,睡不着。”
“如此,那便歇息吧。”
话落,屋外便再无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