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桃树尤为粗壮,枝干上长满了淡粉色的桃花,半边天被染上了色,花朵和天空的颜色映到水里,将水面映成了粉色,就是空气里,也浮着极淡极淡的粉色雾气。
从河中上岸,二人就见一条湿漉漉的脚印直冲前方的那条石子路而去。
因此,二人先凝结仙力将身上的衣裳烘干,而后顺着桃树中间那条路去寻捕鱼人的身影。
许久过后,司堂才瞧见他一路跑上前去的背影,当即扭头与长明对视一眼,加快脚下步伐追上去。
好在捕鱼人没有司堂他们快,不出一刻,司堂就已拉住了他。
只见他眼中现下一片兴奋,早已没了清明,口中不断地念着他的鱼,他的金子。
刚要与他说些什么,一股香味便缓缓传来!
这股香气十分奇怪,是很黏腻厚重的花香,就像是无数的花落到泥里,残留的最后一点糜烂的腐朽气味。但这股味道没有泥土的腥味,只有花糜烂的味道,闻着有些头晕,神志也渐渐变得不大清醒,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狂乱自心底生出!
司堂甩了甩头,将脑子里的昏沉甩出去,默念清心咒压下那丝狂乱,再一瞧四周,就见周遭的桃树开始抖动,花叶簌簌而落,原本淡粉色的花瓣也缓缓加深颜色!
看了这番景象,她立即开口与长明说话:“长明,我们小——”话未落,那捕鱼人便挣脱她的手,神色癫狂地往前跑了。
动作迅速,司堂根本来不及拉他回来,她与长明对视一眼:“此地诡异,快追!”
只是越往前追,周围的桃树就越怪异。
原先抖动的桃树现在已好了不少,不像方才那样剧烈。至于花瓣上的颜色,也归于正常。但四周尤其安静,安静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没有风,没有水声,没有桃花微微摇晃的声音。方才那股糜烂的花香味却是只增不减的。
此处古怪,按常理说,本是要就此止步回返,但捕鱼人还未寻到踪影,后方也不好寻出口,不可就此驻足。
这么想着,司堂又加快了脚下步伐。
再往前跑了片刻,她猛地顿住脚步,伸手拦下长明,“小心!”
而长明见了她的动作,立即站住。
只见前方是一道数百丈深的悬崖,他们此刻,正站在悬崖的边缘!若是再往前一步,就已落入崖底。
瞧着自悬崖下漂浮上来的粉色雾气,司堂拉着长明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扭头左右看了看,“是悬崖,此处就这一条路。”说时,她蹲下身伸手捡起一根粗实的藤条上下打量了一下,“方才我并未瞧见前方是断崖,只瞧着是条路,等近了方才发觉。捕鱼人极可能已掉到崖底,”说到此,她放下手中的藤条,又捡了旁边的另一根来看,“这两根藤条都有摩擦留下的擦痕,应是有人用这个下到崖底。”
语罢,她转到被摩擦到的地方给长明看,“你看。”
正说时,一阵带着糜烂花香的风便迎面吹来,抬头一瞧,只见来时的桃林此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塌陷!
随着桃林坍塌,上方的天空也一片接一片地掉落下来!
眼看塌陷越来越近,司堂赶忙捡起地上的另一根藤条扔给长明,“走!”
长明则眼疾手快将藤条接过来,跟着她一起纵身跳下悬崖,挽着藤条往下!
说来也怪,这藤条从崖上的土里伸出来,一直耷拉到了崖下的地上。桃林坍塌,却不影响这些藤条。
唯一的解释,便是坍塌是假象。
看着手中挽住的藤条,司堂若有所思,若真是如此,这又是为了什么?是何目地?
这么想着,她与长明已然落地。
可那股糜烂花香在此处更为浓烈,要说方才在林中的味道厚重,那此刻的味道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直压得让人有些反胃。
而与崖上一样,此地依旧种满了桃树。
不同的是,这些桃树比崖上的更粗些,桃花的颜色也比崖上重些,路也纷杂,若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花林之中。
“长明,上头不知是何状况,我们继续走走。道路杂乱,小心为上。”语罢,司堂扭头去看长明,在看到他点头以后,便欲迈步往前走。
然而下一秒,她突感糜烂花香加重,体内仙力随之涣散!
对此,司堂脚步一顿,猛地皱起眉头,“长明,这香味不对,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