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兵将依旧只多不少,众人也开始力竭。没办法,只得换攻为守。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兰枫也不顾去多想,开口去叫旁边的司堂几人,语气坚定:“不能让昭陵城毁在我们手上。现下昭陵气运衰败,无法开启护城大阵,就是能开,也发挥不出它的力量,我决定——”
“施秘术。换昭陵。”
此话一出,兰蓁顿时便红了眼眶,闵息面上也有痛意。
“还请诸位,在我施秘术期间,拖住他们。”兰枫深深看兰蓁一眼,同时推了推想帮自己的闵息,冲他摇了摇头。
看着闵息悲痛闭眼,兰枫笑了笑,随即收了佩剑,席地而坐,心无旁骛地开始结印。
霎时,昭陵城的上空显出了一个青色纹印,尤为耀眼!
纹印显现,便出了一金一青两个颜色的光束,将兰枫与纹印连接。
为不让他被打搅,众人又换守为攻,与逼近的兵将厮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只知道,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对方折损了大半人。但一道厮杀的修者也是不剩了多少人,仍旧寡不敌众。
此时,换命秘术已到了关键时候,万不能就此打断。众人便只能硬撑着去厮杀。
这当间,闵息注意到,兰枫面色苍白,额上布满汗珠,唇角不断涌出鲜血,看样子快要撑不过去了。
闵息仰头看了看青色纹印,又看了看兰枫,最后,提步走到他对面去,与他一同席地而坐,手中飞速凝结咒印。
虽说兰家代代单传,这换命秘术只有历代家主和继承人会,但兰枫与他交好,当年在兰家时,兰枫看他对此术感兴趣,偷偷教过他。
随着闵息的动作,青色纹印上又出了同兰枫身上一模一样的两道光束,连在他身上!
他的这一番动作,司堂是注意到了的。当即身躯一震,他竟?!
愣神间,她并未瞧见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兵将已经冲她杀来。
等回神,一袭紫袍便入了眼。此时,那紫袍人正挡在她的面前,将要杀她的小卒一击化为了尘烟!
“主人,没事吧?”长明神色紧张,手下斩杀的动作却是没停,“我来迟了,主人恕罪。”
瞧见他的脸,司堂愣了愣,心内一急,“你怎出来了?快回去!”
“主人有危险,我自是要出来的。”长明笑了笑,随即提着他以气凝出的剑,去帮助其他人。
等他离开,红叶便杀到司堂面前!
这次,红叶依旧是简洁狠厉的杀招。
由于已经连续厮杀了三天三夜,司堂体力不支,加之红叶的招式凌厉狠辣,没多久,她就已落入了下风。
身上的伤也是惨不忍睹。
就在她快要体力透支时,周遭兵将忽地开始惨叫,就连红叶的动作也是顿了一顿!
而后,就见昭陵上空的青色纹印缓缓退变成了金色,纹印也在逐渐变大,以很慢的速度下沉到地面上来!
换命秘术——成了。
护城大阵,也成了。
瞧着那金色纹印落地后,又生出了一些与它一模一样的纹印,渐渐升上天去,在它们飞升的过程中,开始不断变换自身形状。最终,形成了一个菱形的阵法护着昭陵城。
阵出,众兵将身上的气息便源源不断地散出去!连着红叶身上的气息亦是在消逝!
那些兵将顿时就没了再攻击的能力。
终于,不用打了。
结束了。
只是这景象,兰枫却看不到了——
整个昭陵需要承负的因果太大,他先前又奋战了那么久,体力仙力消耗太多,身体承受不住,经脉寸断而死。
当然,闵息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与兰枫一同承负昭陵城的因果,现下虽说还有命活,却也是油尽灯枯了。
对此,兰蓁是知道的。司堂上前扶他起来以后,兰蓁看了看兰枫,又看了看闵息,眼泪便不受控制地狂掉了出来。
兴许是劫后余生,众人都不自主放松的缘故,并无人注意到红叶执了骨鞭向司堂刺过来!
等注意到时,闵息已将司堂推了出去,自己则被那条骨鞭穿透身体!
这事发生的太过迅速突然,众人并未反应过来。司堂也不免一愣。感觉到面颊上似乎被溅了一些温热上来,她抬手去摸了摸,就觉一股腥甜的味道刺入鼻内。
这下,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去扶闵息。
瞧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红色,司堂手足无措地去捧闵息的脸,替他将嘴角的血迹抹擦掉,开口说话的声音开始发抖:“闵息……”
而回应她的,只是闵息的一个笑容,“真好,这次我也护住你了。”
这话一落,那笑便永远停在了他的脸上。
同时,司堂的头疼得快要炸开,先前的那段记忆也犹如烟花一般在她的脑子里轰然四散!
整个头撕裂的痛感让她不由得闭了眼,头晕目眩了好一阵,她才再次将眼睛睁开。
但现在她眼里噙满了眼泪,就连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是嘶哑的,“闵息。”
为不让自己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到闵息脸上,她抬手胡乱将眼泪从脸上抹掉,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随后将闵息交到距离她最近的长明怀里,缓缓从地上起身,拿起身旁的长明剑指着红叶,杀意逐渐满眼,“你动他,我便杀你。”
还没等她动手,自远处便来了一队人。领头的是一位墨绿衣袍的仙君,在他旁边,是一只雪白的麒麟。
他们人多势众,与司堂等人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红叶顿了顿步子,自知不敌,立马释出煞气混淆众人的视线,借机遁走!
等好不容易化开煞气,哪儿还有红叶的影子!
瞧着眼前空荡荡的街道,司堂沉了沉气,提步欲要追过去。
同时,那一队人已经到了司堂他们面前,领头的绿衣仙君见她要追,忙上前张开双臂将她拦下来,“先别追了小司,去看看闵息。至于方才跑的人,我让人去追。”
话落,鹿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天兵的领头人,示意他带人去追。
这么一句话啊入耳,她眼里的杀意方才渐渐消散下去,立马回身去看闵息。
长明见状,便将他交回给司堂。
玄英见了自家主人,立马上前去用头蹭他。反反复复好几次,发现他怎么也不伸手来摸自己,它急得团团转,喉咙里不断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司堂却是一动不动,也不去看玄英,不去看鹿蜀,更不去看其他人,眼里只有靠在长明怀里的闵息。
半晌过后,她周身的气息竟开始缓缓被魔气包围——
这是快要入魔的征兆。
见此,鹿蜀忙压下心中的悲伤,以掌为刃,将她打晕!而后扶着她让她靠到怀里,凝结仙力缓缓注入她体内驱散魔气。叹了叹气。
司堂虽说没什么大碍,但魂璧又被不戒殿夺走了一块,自领了天君的令来昭陵截住不戒殿,他一路上都是毫不耽搁的。却还是来晚了一步!
先前的符禺山是,现在的昭陵城还是!
现下,闵息又……
这么想着,鹿蜀看了看闵息,又看了看怀里的司堂,叹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