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瓷盏随着她的动作落了地,在与地面接触后,顿时四分五裂,发出尤为清脆的破碎声!
这动静入耳,司堂不由抬头去瞧了瞧,入眼便是方才进来的那仙娥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旁边则是碎作一地的瓷盏。随后,就见她开口大声训斥:“青棠,你怎如此不小心?这可是祭司大人用来招待客人的上好青瓷盏,尤为珍贵,如今竟被你打碎了!”
话过耳,司堂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巡视至此的一位管事仙娥就循声入了扶风殿。
在瞧见地上的瓷盏碎片后,大抵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又看了看司堂,当下也不问青红皂白,立马开口:“青棠,你打碎了祭司大人上好的青瓷盏,虽是不小心,但还是要罚。便罚你,一个时辰内,将幽兰宫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如若超时,有你好受的。”
话落,便走。
而打碎瓷盏的那仙娥见此,又是一声嗤笑,缓步走到司堂身边,伸手拍拍她的肩,“青棠,要怪就怪你自己耍手段,如若不是你昨日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引了玄英大人对你亲近,祭司大人怎会对你不大一样?”
说罢,她白了司堂一眼,趾高气扬地迈步出了扶风殿。
等不见二人的身影,司堂抬手便将笤帚扔在一旁,自顾自走到旁边的木椅上坐下。伸手自桌上拿了瓷盏瓷壶,从里倒出杯茶水来。
这里的茶水,是以天泉冲泡,茶叶用的是上好的礼春花,为防有客来访,每隔两刻钟便要换一壶,现下温度刚好,新鲜得很。
等她一杯茶水下肚,才捡起笤帚开始清扫。
幽兰宫太大,又是她一个人打扫,一个时辰是无论如何也不够的。
等整个幽兰宫上下被清理干净,已到了日落申时。被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司堂原以为趁被罚之前的间隙可以先到食阁果脯,但她刚将笤帚送回芳尘阁,欲要提步去往食阁,那时罚她打扫的管事仙娥迎面而来,通知了对她的处罚——
一人将幽兰宫内的灵兽悉数喂食。
给她的时间依旧是一个时辰。超时仍旧会被罚。
为防再被罚得吃不到东西,司堂自动忽略那人面上的笑意,立马迈步跑去了放置灵兽食物的粮仓。
好在此时宫中仙娥大多都在食阁吃饭,那管事仙娥寻不到监督她的人,也就并未派仙娥监督,所以司堂一路跑到粮仓内,迅速核对完每日取食的册子过后,确认不会有人突然推门,便立马凝结仙力,将今日所需喂食的食物分好,随后脚底生风似的拿了篮子就跑。
出门前,倒也不忘再掐一遍幻形咒。
但宫内的灵兽亦是极多,所以她来来回回跑了不下二十趟!却是依旧没喂完,还剩下东院的最后几只。
而司堂跑了那么多趟,一个时辰自然也是超了的。
不过她现下不想管这些,她只想将肚子先填饱。如若快些,还能赶上宫中戌时三刻的宵夜。
幸好最后剩下的几只灵兽吃的都是一样的食物,便也不用再来回跑几趟。
兴许这几只灵兽在她来之前发生过一些不愉快,待她到时,已是厮打在一处!
为不让它们因为打架受伤,司堂只得将手里装满食物的篮子放下,上前劝说它们。
只是那几只灵兽现下正抢夺统领之位,容不得旁人近身。所以司堂刚往前迈出一步,灵兽的宽大爪子已是凝力朝她抓来!
见此,她立马以轻功急急往后退!
虽说躲过一击,但她打搅了几只灵兽争抢统领之位,如今狂性大发,纷纷向司堂攻来!
眼看着灵兽的爪子便要冲她的面门打来,司堂忙一闪身避开,但灵兽身傍仙灵之力,又是几只同时攻来,为防她的轻功躲不过去,也为防眼前这些灵兽发狂闯出东院攻击其他人,她没有思索,立即凝结仙力,手下掐诀,御风闪身将龙气依次打入几只灵兽的眉心,化除其体内的狂气!
随着龙气没入,发狂的灵兽渐渐安静了下来。
待司堂御风落地后,灵兽已是恢复了原样,扭头相互看了看对方,又瞧了瞧周围环境,在瞧见司堂旁边的食物后,忙在原地乖乖坐好等着投喂。倒是与方才狂气大发的样子两样了。
瞧着它们乖乖坐等投喂的软萌模样,司堂手下再度掐了幻形咒。
咒毕,方才弯腰去将篮子提在手里,从里取出食物扔给它们。等看着扔出去的食物被接住吃下去,她才离开。
好在东院只住了这几只灵兽,并未住人,加之今日只她一人投喂,所以并未有仙娥瞧见她适才的模样。
不过她光顾着要将篮子送回粮仓,却没看见,闵息此时正带着玄英站在院子的拐角处,嘴角笑意更甚。
他刚自四重天回来,本想来此处瞧瞧九重天那些仙官从四海八荒各处寻来送他的灵兽这几日过得如何,但刚来此,就见灵兽正发狂攻击她,本要出手相救,可还不等他迈出步去,她就已将发狂的灵兽安抚住了。
瞧着她投喂几只灵兽的背影,闵息温温柔柔的一笑,低头看了看方才被他拦下来,现下正冲她的方向疯狂摇着尾巴的玄英,伸手揉了揉它的头。
而这边,司堂已投喂完灵兽,拎着篮子就跑。将其送回粮仓后,又急急去了食阁。
不过饶是她一路奔去,到底还是慢了。宫中戌时三刻的宵夜已是没了。
她到时,食阁大门紧紧关闭,瞧不见一点儿亮光。
司堂仰头看着食阁,又移动目光去看了看食阁上方暗下来的天色,斟酌半晌,转身提步出宫门。
待到远离幽兰宫,回头再瞧不见它的影子,周遭也无人路过,她才挥手凝结仙力给自己换了身衣裳。
因使用幻形咒时不得用仙力,否则幻形咒即刻失效。方才,她凝结仙力换衣裳之时,幻形咒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弯弯绕绕许久,最终出了九重天。往八重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