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她们都是一起吃饭的,一日三餐,偶尔半夜喻子念肚子饿,或者嘴馋想吃甜点,就会爬起来煮宵夜,她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可喻子念总爱逗她,喊她一起吃,不然就耍赖似的说她不爱她了。
真是幼稚。
不过只要和她一起,林之夏干什么都很开心。
桌上三人一个沉于思念的海洋,另外两个死瞪着对方。
侯不疑吃菜眼睛都不曾放下,黎景笙也时刻关注他,一点没有喝酒的兴致。
饭后,他们跟着林之夏回到花店,一左一右坐在里面,林之夏给他们每人倒杯茶,他们就端着茶杯,死瞪着对方。
这下可头疼了,林之夏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场景。
还好两人只是干瞪着,没有要动手的样子。
为了缓解气氛,林之夏只好挑起话题,不过她对两人的了解也不多,只好把话题往他们的共友身上引,听到喻子念的名字,黎景笙和侯不疑才收敛一点。
“话说姓喻的人呢?”
“喻医生出差了,今天回来。”
黎景笙哦了一声,调侃道:“难怪,她平常最喜欢粘着你了。”
林之夏脸一热,扭头整理包装纸,整理了一会,心思又飘到远处,她点亮手机,看着壁纸的女人轻笑。
现在是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小时,还有五个小时她们就能见面了。
她要买一个大蛋糕,回家一起慢慢吃掉,喻子念肯定会把大一点的分给她,如果她吃不下,喻子念就会把剩下的吃完,然后讨一个奶油味的吻。
有句话一直没说,喻子念讨吻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像一只讨要零食的大狗狗,可她好像不喜欢小动物,也不受小动物喜欢,之前说要养宠物,林之夏特别震惊,她可不想喻子念迁就自己,后面聊了几次,她才明白,喻子念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只是没有决定具体的时间。
——今年年底,我们一起去狗舍选一只吧。
——不急啦,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回想夜间的对话,思念的浪潮愈发汹涌。
点开对话框,林之夏发过去一个表情包,问蛋糕想要什么口味的。
大约十分钟,那边回复——依你。
可能是真的很忙吧,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林之夏放下手机,投入工作。
下午客人很多,幸好店里还有其他人,忙不过来的时候能搭把手,不过大部分的活都被黎景笙的一个响指解决了。
傍晚,林之夏想早点收拾回去,侯不疑帮忙打扫卫生,黎景笙打算请客吃饭,侯不疑不放心林之夏一个人去,也厚着脸皮让黎景笙带上自己。
“姓喻的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大概八点,坐高铁回来。”
“那行,我和你一起去接她吧。”
黎景笙第一个表示不赞同:“我们一起去。”
没等侯不疑开口,林之夏就说她可以自己去的。
她也想自己去。
她想冲上去给一个拥抱,想把这几天的思念全部融进这个拥抱里。
如此一想,她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只想时间过得再快一点,快到她们见面的那一刻,快到她们相拥的那一秒。
饭后,她告别二人,转身打了一辆的士,蛋糕店老板认出了她,还把新品切成小块让她尝一尝,老板问她怎么今天一个人来的,她挽起头发,笑着说买完蛋糕就去接人。
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女人,经常在店里撞见两人,得知林之夏要去接人,额外送了一个小蛋糕,还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今晚江边那一块不太安宁,别往那走。”
林之夏道声谢,在街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的士,她边走边等,迎面开来几辆奇怪的车子,有些车顶闪着光,有些则贴着一个扬声器,发出的声音像是警笛,它们一边按喇叭一边往前开,堵在前面的车辆自觉让路。
林之夏继续向前走,果不其然,江边的道路全被封住了,的士开不到这里,她只好扭头往回走,迎面开来一辆黑色武装车,想起蛋糕店老板的提醒,她朝旁边躲了躲,想着加快脚步走过去。
武装车停在身后,随即传来的是一阵嘈杂的人声,她握紧手机,越走越快,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于是猛地回头,在一群戴着头盔的人里看见了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浑身是血,脑袋还缠着绷带,不停地在和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说话,身边有人围上来,把那人拉回车里,那人却跳出来,扯着一个男人的衣领,大吼道:“去找啊!去找她!去找!”
林之夏站在远处,手里的袋子不知何时掉在地上,里面的蛋糕摔成一滩五颜六色的泥巴。
她想走过去,却发现挪不动步子,她低头看去,鞋尖粘上了一团奶油,那团不到一克的奶油,此刻压得她抬不起脚。
与其说走,倒不如说她的脚贴着地面一点点蹭过去。
那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她身上那么多血?
为什么?
无数个疑问冒出来,短短几十米,林之夏却要走不动了,她扶着石栏杆,几乎要站不起来了。
“你要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去找她啊!去找!技术人员呢!你们吃干饭的吗!还有后援组!去啊!”
那人的怒吼仿佛要将林之夏的耳膜撞破,她一点一点走过去,有人拦下她,说前面很危险,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很危险是什么意思?
对啊,那么多血。
能不危险吗?
她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推开身前人,脚下却失去平衡,倒在一个陌生人身上,陌生人想扶她起来,却在看清她的脸时一顿。
林之夏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站起来。
“叶警官,喻医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