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俞静静地听他讲,看着操场的远端,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篮球,再远一点,跑道上可以看见三五成群的身影,如果你把视线平视,可以看见在天空下隐隐戳戳有一座山的影子,再左边,高铁飞速略过立交桥,只看得到一段微微起伏的直线和火车驶过寂静的桥墩……
“比我想象的好。”白子俞半响说出来这一句。
“那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子的?”
白子俞转头看陈寻,他的刘海在八月尚未偃旗息鼓的阳光下被镀成橙黄色,说到这句陈寻偏过头看他,语气里莫名带了点笑意。
白子俞不知道触到他那个点,却下意识转开了眼,他不太喜欢对视,随口说到:“和以前差不多吧。”
但陈寻没再问以前,他胳膊撑在栏杆上慢慢说着,说了学校的体育课,艺术课,跑操……
说到暮色渐起。
出了学校,这个时间是正好赶上晚高峰了,下了车,他们抱着侥幸进了车站门口的面馆,希望在大雨到来之前赶回家。可还没等面条的热气扑到脸上,只听得外面一声惊雷,雨水倾盆而下。白子俞看着玻璃窗上如瀑布般倾泻下来的雨势,又看了看因为贪一口面,执意要停在这家店的陈寻。
“雷阵雨,会停的。”陈寻心虚到有点不敢看白子俞,在埋头吃面时嘟囔出这一句。
等到面都吃完了,雨还没有停。
陈寻在面馆门口伸了伸手,“好像小了点。”
雨确实是小了些,但出去走上一圈还是会全身湿透的程度。白子俞双手抱着胸,看着他:“所以呢。”
“要不我们,跑两步?”
陈寻在那个刹那疑心白子俞笑了一下,而且似乎是带着嘲弄的那种。只是他很少看到白子俞笑着,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
但白子俞笑完只是淡淡说了句:“好啊。”
陈寻又开始疑心是不是自己刚才眼花。
但不管怎么说白子俞现在后悔了,他躺在床上感受着久违的高烧,头痛欲裂。
陈寻推门进来给他送药时,白子俞正在和他姐通电话。
“昨天下雨忘带伞了淋着了。”
“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不好好吃饭会发烧吗,”白子俞皱着眉抬眼看了一眼陈寻,“不信你问陈寻。”
陈寻发现他这时候难得说话带了点情绪。
“姐姐好。”
“哎你好,”白子衿立刻换了语气“子俞在那边给你们添麻烦了,他打小挑食,金贵的嘴,受罪的胃,你平日里帮我看着他点。”
似乎又叙了几句有的没的,白子俞边听边钻进空调被里面,把枕头放平,总算觅得了点清静。
但是清静似乎也没有持续太久,他听到陈寻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接着,他面上的被子被掀开。白子俞眯眼皱眉看着陈寻。
“把药先喝了再睡吧。”
白子俞皱着眉端起被子,先是浅浅抿了一口,然后眉头皱得更深了,微微喘了一口气,然后把杯中的药一饮而尽,把杯子又还给陈寻。
陈寻顺手剥了颗糖捏着糖纸递过来,白子俞向后缩了下,用手捏住陈寻递的那颗糖,塞到嘴里,道了声谢。
“也怪我,昨天还是应该多等一会,不然你连过个生日都躺在床上。”
“等到晚上十点雨停吗?”白子俞眯了眯眼,但陈寻听出他的意思——我没怪你。
“来,生日礼物。”
白子俞愣了一下。
“可别不收,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送别人礼物,”陈寻笑笑:“然后在自己生日当天赚个盆满钵满的。”
白子俞接过来礼物,道了声谢。
“拆开看看。”
那是一只黑色的机械腕表。
“生日快乐啊,我先把你杯子收了,你要是困了就先睡。”陈寻推开门前看了白子俞一眼,白子俞把表带摘下来放到盒子里,然后缩回被子里继续闭目养神。
待到开学前,家里又难得凑了一次齐活的晚餐。
老陈早早回家准备晚餐,顾女士晚上被晚高峰绊了下脚,但也紧赶慢赶赶了回来。白子俞不甚清楚,以为这是陈寻家的惯例,但陈寻知道,只是因为今年白子俞来了,家里才会在开学前这样一聚。
到了六点出头,老陈把最后的一锅排骨汤端上桌,一桌子菜就是齐活了。
老陈坐下来,把筷子在桌上并并齐,装腔作势地咳了一声:“马上就要开学了,今天恰好有个时间一聚,那就一起举杯,祝你俩学习进步。”
大家举杯共庆,一顿饭吃得算是其乐融融。
只是临结束的时候顾女士提醒了一句:“子俞今天记得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她昨天发消息问我来着。”
白子俞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吃完饭在楼下看了会新闻,陈寻和白子俞就上楼去了,陈寻是为了补他的暑假作业,白子俞倒没有这些事担心,他毕竟是半道插进来的,也有理由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