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特别的思路溜进陆寻的大脑。
白知意在那里站了很久,墙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铛——
整点钟声响起。
陆寻神色一凛,墙上的时间指向下午三点——这已经是那“巨蟒”在绞杀哨兵的时刻了。
这个时候,白知意还根本不在现场。
不,不是不在,而是在隧道顶部厚重的贫瘠的土地之上。
白知意像是意识到自己实在买不起,想要再去找一份兼职去凑钱,然后就往更加靠近事发处的广场中心去。
那里有人招工。
陆寻盯紧了白知意的路线。
没有一丝可疑。
十分顺滑。
但这一切都太过于自然,白知意似乎只是一个恰好是向导的倒霉蛋,她恰好站在了隧道爆炸处的顶部。
陆寻嫌弃地抽回了手,皱着眉拿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手,重新戴上了手套。
“她说谎了吗?”审讯室隔间门刚关闭,白色制服女人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这一举动引来陆寻不悦的一瞥,陆寻冷笑道:“梅里将军,我想我对审讯流程很熟悉了。”
梅里将军被她噎了回来,表情有些难看,但忍了忍,终究没有发作。
“嫌疑人白知意,是否说谎?”审讯官出声询问。
审讯官的话像是信号,引得所有人的目光像搜寻的探照灯一般在陆寻和玻璃审讯室内的白知意身上来回审视。
白知意仍然安静坐着,只是身体浑身颤抖,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沾湿她的头发——这是被向导精神审查过后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能维持坐直的姿势已经很不容易,往常的哨兵在接受审查的那一刻就开始崩溃,更不用提审查结束后昏倒或者开始胡言乱语等一系列不受控的行为。
陆寻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的白知意,出口的话掷地有声:“从探查的图像上看,她没有说谎。”
众人一片哗然。
梅里当即脸色骤变,说:“这不可能!”
陆寻表情也不好看,她手指快速地在抱起的小臂上敲击,“为什么不可能?”
“这个女人是一个向导!”梅里语速拉得很快,“她完全有可能从精神上影响别人,包括你。”
“梅里将军,容我插一句嘴。”梅里身旁那个深蓝色制服女人终于出声,“陆审查官已经是帝国顶级的向导,我想很少会有人能影响她,不过……”
女人话头一转,“提到精神影响,我倒是很好奇,根据审讯及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白知意是17岁才分化成向导的,到现在也有四五年时间,目前她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还没有测试。”负责监管白知意的官员立刻回应,“她被扣押回来时精神力不稳定,有一个大致的波动范围,粗略估算在C级D级。后来她开始接受审讯,审讯过程中时常昏厥,无法测试。”
梅里立刻把矛头掉转到一旁的深蓝色制服女人身上,“梁沁将军,我提醒您,现在接受审讯的是涉嫌伤害帝国哨兵的不在籍向导,不是您招兵买马的目标。”
梁沁不以为意,她语气平和,但态度十分明确,“梅里将军,请相信陆审查官的判断。”
陆寻面向审讯官,“对嫌犯的审查已经结束,图像信息会整段保留作为证据,报告我会写好提交,现在申请返回审查厅。”
陆寻像她来时那般不拖泥带水地离去,临跨出审讯厅大门时,陆寻脚步停顿,即便不回头,她也知道,那个被怀疑的女人现在一定是虚弱地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她的精神等级会是军方怀疑的S级吗?
这样的人,即便精神等级不高,在向导稀缺的现在,总有她能去做的精神疏导。
来之前她看过报告,上面说,白知意在外躲了四五年。十几岁就能逃脱帝国向导搜查部队抓捕的人,会在几年后单纯因为运气而暴露自己吗?
陆寻眯起眼睛,抬步离开审讯厅。
审讯室内的高官渐次离去,梅里看了看玻璃墙后面的白知意,又看了一眼梁沁,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开。
梁沁最后一个起身,细致收整好文件,余光扫过里面站起来等待士兵押送的白知意。
这个向导……
小门打开,向导跟着士兵走出。
梁沁站定。
走廊的模拟自然光映照进来,白知意从梁沁面前走过。
她仍然低着头,垂下的头发遮挡着她的眼眸,以及——
她嘴角难以窥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