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四溢的法阵一层叠着一层,结界内坐着一个肤色苍白泛青的血人,利刃制成的锁链扣着他的四肢和脖子,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尊上。”
“尊上。”
脚步声渐近,失血过多让季照安骨头缝里都泛着寒意,意识勉强清醒着,他懒得抬眼,听到来人问:“还没成?”
守在他身边的魔修畏惧道:“什么手段都用了,蛊虫还是压制不过他。”
“心魔幻境呢?”
“用了,刚起效不到半刻钟就被他破了。”
“引子还在么?”
“在,但他好像对灵力没有反应,昏死几次也没有被灵力吸引的迹象。”
“是么。”来人抬起他的头道,“没有被吸引为什么会昏死过去?捱着不过是自找苦吃,何必呢,反正你迟早都会成为蛊盅,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季照安慢慢掀开眼皮,看见一张斯文书生的脸:“当然有。”
“什么?”
季照安扯了个笑:“能让你们不痛快啊。”
那人也跟着他笑:“年轻人,不要太高看自己。”
季照安正大光明地打量他,语气困惑:“我也不想高估,但一想到你这个魔修的领头人境界还没我高,我又觉得我再自得一点也没什么,反正这一仗赢的不会是你们不是么。”
“境界能说明什么?江熠境界不够高?不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我带走。”
说起这个,季照安适时地好奇起来:“你怎么带我过来的?”
对方在他心口点了点:“你是蛊盅啊,从出生起就注定了是属于我们的,只要能让你神智混沌,蛊虫就会带你回该回的地方,比如黑渊。所以你也不用想着跑,只要有机会,它都会带着你乖乖回来的。”
季照安忍着嫌恶道:“我没有出结界。”
“这就是境界高的坏处了,死人无声无息,进出结界自然无人在意。”
季照安瞳孔微缩:“你把叶繁怎么了?”
“你在意这个?”
“……”
心脏一阵绞痛,那只手在他心口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勾着引子带动蛊虫,季照安唇上仅剩的血色褪尽,直勾勾地回视对方探究的目光:“你究竟是谁?”
“封古。”
季照安皱眉强压下蛊虫:“没听过。”
看出蛊虫没能占到上风,封古收回了手:“你不知道我很正常,不过你师父应当记得。”
痛意顿消,季照安仰了下头,没出声,后颈利刃刺入血肉,带来尖锐的清醒。
“十年前他伤了项子石,追进魍魉谷,险些要了我这条老命,那一下让我养伤养了足足十年,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仙门或许早就消失了。”封古掐诀洗了手上沾的血,慢吞吞道,“不过我对他没有太大意见,毕竟他帮我们留下了你,功过相抵,我可以放他一马。”
季照安嗤笑。
封古脾气很好地笑笑:“项子石又落进他手里了。”
“事实上他已经杀了项子石三次了,可惜碰到了我。我这人没什么别的喜好,就是喜欢看人活着,活得越有力气越好看,所以我救了不少人,从这一点来说,我可比你们这个仙门合格多了。”
季照安面无表情看他。
“寿命这东西说起来也简单,不与天争就得与人争,所以我让项子石抢了项居泽的。”封古笑的十分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元神也是如此,抢了别人的,总能补上自己的,所以你看,我将手下的人养的很好,我会再生之术啊,你跟着我不比跟着仙门强么?”
季照安阖眼,不理会。
“你师父在找你,一个人。”
季照安眉梢微动,没有睁眼。
“听说你师父有心魔,我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不知道合不合他的心意。”
“……”
“4919个魂魄,每个身上都还残留着你师父的剑意,你说能不能稍稍让他动容一下?”
季照安心口重重一跳,无动于衷道:“已死之人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封古盯着他脖颈上渐渐凸起的青筋笑了:“那你在紧张什么?”
蛊虫躁动得厉害,季照安暗暗咬着牙没有出声。
“真要能视若无睹,你师父那所谓的苍生道修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你说是吧?”封古拍拍他的肩,笑着走远,不忘嘱咐一边的魔修,“别忘了幻境,好好招待我们的贵客。”
“是。”
丹田刚一运转,锁链猛地收紧,利刃挨着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季照安攥紧了手,鲜血沿着暴起的青筋滚下,有人抚上他脖颈:“别动。”
死气沉沉的结界被苍翠的竹林掩住,无名院前挂着的纸灯笼在风中轻轻荡漾,修长的身影挡住日光,在他身前蹲下。
“怎么又弄的一身伤。”“江熠”的声音温和轻柔,微凉的手指怜惜地碰着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