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台有何证据?”
“没有证据。”齐恕不慌不忙地说,“阿母流亡,未有凭证,育我数载,只曾口述一二,天不假年呼吁亡命,我乃一商人之子,随父经商才至于此,是你们蓝国人非说我是贵族子弟,才有芮后氏之语。”
蓝夷央主右手抚在胸前,略微弯腰鞠躬,向齐恕行了一个蓝夷族的礼。
“得罪了。”
蓝夷央主如此说了一声后,朝身边的女将扬头示意,女将立即抬手招呼身后士卒:“拿下带走。”
她身后的蓝夷士卒立即上前要捉拿齐恕等人,小风和齐衡立即拔剑将齐恕齐华成玉三人护在身后。
双方对峙中,齐恕冷冷地质问蓝夷央主:“贵国便是如此待客之道?”
蓝夷央主面色平和,只说了一句:“待查清英台几人身份,羿自会向英台赔罪,带走。”
齐衡和小风举剑要反击,齐恕呵道:“小风!”
小风看向齐恕,齐恕瞥了一眼,示意她收回剑不要反抗。
齐衡见状,虽不明所以,但也束手就擒。
几人被缴了剑,没收包袱,反绑住双手,押进春邑城。
由于没有准备囚车,她们只能跟在马车后,一路将春邑城的大小街道和城中布置看在眼里。
春邑城并不富庶,柴门处处,房屋低矮,说是城邑,其实更像有城墙围着的大型村落,人丁往来也不算热闹。
进去城中后,几人被带到一处牢狱,被关进去,却没有给他们解开手上的绳子,而是将几人背靠背坐在地上,还用一根绳子从腰上将他们全都捆在一起。
齐恕看着从身上缠过的绳子,捆得真扎实啊。
等人走了,齐衡才问:“阿姐刚才为何不让反抗?”
成玉靠在齐恕背后,漫不经心地说,“你反抗得过吗?蓝夷戒严,出入都要盘查,没有籍契不能进城,与其被小兵随便抓去关上,不如把动静闹大一点。”
“阿姐是为了进城?”
成玉不屑道:“不为进城来做什么?来逞匹夫之勇?”
被骂的齐衡撇了撇嘴,“为何声称是芮后氏他们的央主就会亲自来?”
“笨,那位央主的父亲也是芮后氏,不论真假,蓝夷与芮夷现在是盟友,不会轻忽将芮后氏当平民抓去关到不知名的地方,阿姥讲课的时候你去画王八,我看你就是王八。”
又被骂的齐衡怒道:“你闭嘴。”
“我偏不,某人蠢笨如猪,只会逞匹夫之勇。”成玉语气悠悠地激齐衡。
“闭嘴闭嘴闭嘴……”齐衡恼羞成怒,只恨被绑着动不了,否则真要和她打一架。
二人聒噪得齐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两小儿辩日。
“华姐以为,蓝夷为何要戒严?”
齐华略作思忖,道:“会否是要与巫夷族发生战争?”
齐恕摇摇头,“不知道,目下不太清楚三族的情况。”
东夷曾有大小部族无数,但现在仅存芮夷、蓝夷、巫夷、青夷四个部族。
东夷所占领土就那么点,不朝齐国抢占土地,就要向其他人下手,资源的争夺历来如此。
他们被蓬阳嘉扔出来,措手不及,东夷的历史渊源是清楚了,可当下时事却不了解,只能先等着,齐恕认为,蓝夷族不会一直将他们关在这里。
不出所料,大约等了半日之后,那位央主又来了。
齐恕也没想到,她不过扔个芮后氏的名头出来,竟能惊动蓝夷的央主。
那位红白衣裳的央主出现在一根根木栅栏前面,身上多披了一件狐裘,冷淡地开口吩咐女狱卒:“解开他们。”
女狱卒称“是”,接着便打开牢门,解开齐恕等人身上的绳索。
齐恕等人从地上起来,站在狱中,隔着栅栏与红白衣裳的央主对视。
“芮后氏出来。”
齐恕不为所动。
蓝夷央主身边的女将进来,动手要拽齐恕,被齐恕一记眼风瞪去,犹豫了一瞬。
“尊驾要将我带去何处?”
“不该问的别问。”女将呵斥。
蓝夷央主制止道:“不得无礼。”
“请英台随我们走一趟,问几句话便是。”
“为何不在此处问?”齐衡问道。
蓝夷央主瞥了他一眼,脸上几不可查地显出一丝厌恶。
“我以蓝夷央主的名义向你保证,不会伤害你。”
齐恕扯唇一笑,“已经落入尊驾手里,伤不伤害都悉听尊便。”
齐恕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从牢狱中走出来,对着眼前的女子嫣然一笑,“尊驾请。”
蓝夷央主亲自带路在前,齐恕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从牢狱出来,蓝夷央主将她带上自己的马车,二人并排坐在车中,方才的女将护卫左右,马夫驾驶马车离开牢狱。
“不冷吗?”马车内蓝夷央主忽然问。
齐恕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算太厚的衣裳,漫不经心地说,“冷,天寒地冻,冷煞我也。”
蓝夷央主忽然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盖在齐恕身上。
突如其来的亲近示好令齐恕一脸怪异。
齐恕准备推拒,蓝夷央主已经不由分说给她盖上了,还温柔地叮嘱,“不要拒绝。”
齐恕大感困惑,这是什么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