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嗰阵佢个样……”
“你讲王哲?”
“嗯。”
“点样?”
“好似……对我哋屋企,有啲睇法。”
“正常啦。”
“切~你又来。”
“好啦,好啦,我错,我错。”杨蓉笑,抱咗佢一下。
“后来,我两个妈都讲到佢。”
“一个话得体,一个话唔错。”
“哟,帮你揀女婿啊?”
苏瑶点咗一下,又摇头。
“你乱讲。”
“哈哈哈。”
“讲真,呢个人都几好。”
“啱你甜品胃。”
“哈哈哈,有人——”
话没讲完,两个人自己笑起来。
又是加班。
两个人,各自对着电脑。
屏幕亮勒海。
杨蓉讲:
“大诗人又发嘢喇。”
苏瑶拿出手机。
朋友圈顶头一条——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伊看了一歇。
打字:
“问君能有几多愁”
发出去。
杨蓉笑:
“你这是——”
苏瑶看看屏幕,么讲啥。
过了一歇。
伊又拿起手机。
有回复。
手指停在屏幕上。
往下滑一点。
又滑回来。
点开评论。
自己的那一句,还在:
“问君能有几多愁”
下面一行,是王哲的回复:
“寂寞沙洲冷”
苏瑶看牢那两行字。
停了一歇。
么再动。
手机锁屏。
屏幕灭脱。
办公室的声音是轻的。
隔壁还有人讲电话,声音压得低。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纸。
再过一歇,也停了。
灯一盏一盏关脱。
先是会议区。
再是外头公共位。
再是靠窗那一排。
到后来,只剩下这一片。
屏幕的光,照在伊面孔上。
人显得更加冷一点。
杨蓉问:
“大诗人呢句点解啊?”
苏瑶讲:
“上一句系‘拣尽寒枝不肯栖’。”
“哦~~咁即系点?”
苏瑶,笑笑:
“唔知。”
杨蓉:
“我去串下佢先。”
苏瑶眼神一紧。
再看——
杨蓉已经发了一个“酸”,外加表情。
苏瑶笑了一下。
杨蓉也笑。
两个人回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体。
过了一歇。
苏瑶重新拿起手机。
点开通讯录。
往下滑。
停牢。
“王哲”。
伊点进去。
在备注这一栏停牢,有歇。
删脱。
变成空白。
接下去打:
“Wang Zhe”
看了一歇。
删脱。
再打:
“Sam”
停了一记。
又删脱。
屏幕上只剩一条横线。
闪。
再闪。
伊把手机放到台面上。
手指轻轻叩了两记台面。
又把手机拿起来。
打了一个字:
“他”
停牢。
点点头。
迭一趟,么再改。
点保存。
退出。
电脑上邮件还开着。
光标停在一行字后头。
伊开始打字:
“当记忆的线缠绕过往的支离破碎——”
打到一半。
人一呆。
停牢。
全选。
删脱。
又打:
“今天的图纸我已经更新——”
停牢。
再删脱。
输入框重新变成空白。
像是从来么人来过。
苏瑶看牢那一行空白。
笑了一下。
轻轻摇头。
再打。
还是那一句:
“今天的图纸我已经更新——”
过了一歇。
窗口关脱。
八点过后。
迭一层楼只剩下伊帮杨蓉两个人。
收拾电脑。
关屏。
“杨蓉,我们走吧。”
灯关脱一半。
只剩走廊那盏应急灯。
门推开。
走廊空荡,长。
电梯下来得很慢。
门开。
两个人进去。
镜子里,是伊自己。
立得很直。
电梯往下。
数字一层一层跳。
慢。
“叮。”
门开。
外头夜已经深了。
风还是温的。
苏瑶走出去。
停了一记。
从包里拿出手机。
点开朋友圈。
那一条,还在。
伊看了一歇。
点了个赞。
屏幕亮着。
伊么关。
人往前走。
夜深。
城亮。
灯全开勒海。
到地铁口。
杨蓉讲:
“明天见。”
“嗯。”
人分开。
苏瑶一个人下楼梯。
影子拖得长长。
人——
只有人。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