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钱舒羽不想做星主编。
再加上之前“天使初降临”那一遭,她对没有镜头这件事确实没有任何想法。
唯有一点。
那就是看着尹韵莱她们新媒体部热热闹闹的工作氛围被记录下来,她部门的人却因为群龙无首而被一笔带过,无端端被抹杀了勤恳奋进的劲头这点不爽。
所以她才酸溜溜地同黄维多余了刚刚那句。
黄维懂钱舒羽。
钱舒羽在黄维这一直也是恃宠而骄,没什么顾虑地同黄维说亮话,表示他们有失公允,她部门的其他员工应该享有与新媒体部员工一样的镜头待遇。
黄维支持钱舒羽,但回话又是无解的,“前面两期你拒绝出镜回鹃城,你手下人的工作状态是散的,拧不成一根绳的画面很乱,摄制组他们没办法,到后面鹃城的部份,你们纸媒部的镜头应该会多点。”
听了半天结果自己是万恶之源。
钱舒羽心再大也笑不出来,只干巴巴地提了提嘴角,“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如果不订票回燕城,他们近期的镜头还是会一朝回到解放前?”
黄维点头,“我没有这个意思,但你的理解很准确。”
“那你建议我回去吗?”钱舒羽问。
黄维的回答是不建议。
这个答案和钱舒羽想象中的那个不一样。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钱舒羽的缠问下,黄维实话实说:“现在全球的市场都在萎缩,中trend今年,电子刊和纸制刊的广告页数加起来才一共2000多点,总部那边要调整组织架构,明年的人事会有大变动,我不想做被动的那一方,已经和总部提了离职,最迟下月底,他们选的新人就会到岗。”
这事儿早在俩月前就把公司人闹得人心惶惶了。
钱舒羽是这惶惶大军里的一员。
但她也明镜儿似的清楚集团对他们的任何干涉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一直在尽力调整心态,力求不在现在的岗位上留下任何遗憾与话柄。
她就是走,也要走的体面。
但钱舒羽也能理解黄维做出的这个决定,只站在徒弟的角度,多关心了师傅一句,“就这么走了,你甘心吗?”
黄维白眼,“你是中国人吧?听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八字箴言?你要知道,拿了人赔偿金,就会被全网发通稿,我离开以后还得靠在这攒下来的名声吃饭,拿大拿小,我心里有数。”
钱舒羽不是这个意思。
可黄维确是有意避重就轻,才会像搅浑水一样回答问题。
钱舒羽没办法逼着黄维正面回应,说回她自己,“我暂时没有要走的打算,也没有回去上班的想法,就像之前跟你讲的那样,我经不起再冒头一次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在这边,我自己录自己的部分,我和我的家人都会安心很多。”
钱舒羽从来都不是一个没主见的人。
她的态度坚决,黄维也识趣尊重,再简单聊了一会儿私事便起身告辞。
钱舒羽送黄维去地库。
车子发动后,黄维还是于心不忍了,彻底放平了车窗,“我知道走不走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现在的情况和入职时候不一样,你现在有家庭,我想你或许可以和路砺聊聊这些事情,有人分担总是好的。”
路砺?
他?
他那狗嘴里怎么可能吐出象牙?
更何况他一直都不待见她的工作,问他……他说不好还会觉得机会难得,别背着她联手Anne,再一起把她给踢出中trend都是好的。
她干嘛要自找气受地跟他分担?
黄维的提议就这样被钱舒羽pass。
钱舒羽回大楼继续攒导演组要的素材。
不成想迎面撞上要回燕城的路砺,还被他给多管闲事地拦住了,状似寒暄地发问:“送到这里,是刚刚跟领导聊得很好?”
钱舒羽却不欲与路砺多聊地扭过了脸,“无可奉告。”
有了钱舒羽上次的提醒。
路砺现在很清楚钱舒羽现在炸毛的点在哪里,先支走了助理和保镖一干人等,才换上了哄小孩似的黏糊语气,“上次的问题答案我还在梳理,你大人大量,给个通融?”
钱舒羽闻言冷笑,“随你的便。”
被路砺这么一气。
钱舒羽就越想越气的,心绪也跟着开始不宁向坏,转而接着刚才的那点儿思绪,怀疑路砺近段时日和Anne的密切往来,就是发自坏心为了要把她踢出独立女性的行列,才给她布下了一个这么天罗地网。
……
钱舒羽这脑洞骇人骇己。
尤其是在这心情不爽的时刻。
钱舒羽再看燕城同事刚发来的最新排墙图,也鸡蛋里挑骨头地退了十多条反馈回去,让他们重新排布。
逼得负责这块的同事叫苦不迭,在微信上给白可可敲小窗诉苦,【白助,你能明白我现在有多无助吗?】
白可可表示理解,仗义出手,【没事儿,你忙别的去吧,这个我待会儿来弄。】
安抚完同事。
白可可顺手给钱舒羽汇报工作:【舒编,按您的意思,特别刊选图里有路先生的部分都给编辑掉了,您确认一下,没问题就可以下厂印刷了。】
【241225-New-P0~P333.Cdr】
又赶巧了——
这消息早来晚来都好。
可它却偏偏是现在来,在钱舒羽用以最大恶意揣测路砺心思的这个时候。
回想一遍新年派对。
钱舒羽的计划一半成一半败,成是派对办的很好,话题度和商业数据齐头并进,哪一项都不差,她给Anne交了个无可挑剔的差;
败是刘想的事情没办好。
虽然他确实也在最初落座Anne身边时引发了一阵子的关注与讨论。
但他和Anne毕竟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两人坐在一起却长期没有交流。
刘想的咖位又实在是小,没多会儿就被这圈子里的其他人精给挤走了,开始了他内场的流浪之旅。
这一来,左童文连找到他都困难,就更遑论还要照着原计划给他定制出彩大片了。
……
当时。
活动现场的氛围极好,钱舒羽也承认她那会儿是被路砺迷了心和眼,没有时刻关注、或者说直接忘了她手上还有个叫刘想的蓝海项目,确认是自己失职,还挺好心态地安慰自己,这次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下次再找个场子给刘想补回来就是。
况且刘想也不是没出到风头,慢慢来。
她完全没有往路砺出席活动的目的就不纯这里想过。
现在。
她也是顺着黄维的提醒,又被路砺这几日明知她不悦但也不松口/交待的行为惹恼,才会恼羞成怒地怀疑路砺的求和诚意,一边开脑洞怀疑路砺,一边翻旧帐想起路砺还没交代他和Anne认识的因,忽地醍醐灌顶,又叫住了路砺,“你跟Anne合作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