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下一秒。
钱舒羽这声“好”都没应完,就被路砺捉了手腕给拉了回来,他语气沉的,还仿似头上顶了一团山雨欲来的乌云那般,“我们谈谈。”
到底是当着第三人的面。
且这第三人还着急要赶飞机。
钱舒羽可不想惠宇因为她赶掉了飞机。
在这么被截掉去路以后。
她反而迅速认清了现实,转而用一个清晰的介绍试图安抚路砺,叫他放她一马,“惠宇,唐纳仕基金的项目投资人兼合伙人,他十一点四十的飞机回迈阿密,我先送他,我们之后再说。”
当然。
钱舒羽在对路砺的这番解释完毕后,也没忘记跟惠宇介绍路砺:“路砺。”
有了钱舒羽的介绍。
被介绍的二位,也光明正大的打量起了彼此。
惠宇浓眉凤眼,鼻挺且翘。
细论起来,他的五官还要比路砺的精致些,骨相也更柔和,不是路砺那种锋利流畅的下颌线,他整体都顿顿的,看起来要温和的多。
相悖点是惠宇是事业有成的人。
事业有成的人要说多温和也不能,身上多少都有一股不好亲近的玄妙气场。
总体来说。
就是惠宇本人,要比媒体放在网络上的照片更英俊更有气场,叫路砺忍不住又回想了一遍路白鸣当时所说的话,心中郁结又上一层楼,心情沉坠。
而惠宇——
他也终于在见到路砺以后,明白钱舒羽当时,为什么会对他有好感了。
回想最初。
其实惠宇也没有多喜欢钱舒羽。
当时,钱舒羽频频来班里找他,他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冷漠姿态,将她拒之千里。
后面。
他对钱舒羽之间的态度发生转变,是因为他打篮球摔伤了脚,钱舒羽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与旁的人反应截然不同,还在一脸得意地夸他:“惠宇,你是不是学过功夫什么的啊,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倒下时候的姿势也很帅,一点儿都不狼狈。”
话落,钱舒羽为了证明她所言非虚,同步将她的相机递给了惠宇。
钱舒羽瞎猫碰上死耗子。
青少年惠宇摔倒后,最纠结不悦的事,还真是忧心他那一摔会影响到他的风采。
知己难觅。
钱舒羽是由此敲开了惠宇的心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这平和故事的转折发生在惠宇高二下半学期的最后一天。
惠宇也无法确定他是否有意在回避那段记忆,总之,他现在所能想起来的就只有钱舒羽在得知他不会骑自行车时候,那困惑与震惊交织的表情。
自那天以后。
钱舒羽再见他的每一次就也都是心不在焉的,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她总是一副愁眉苦脸不在状态的神情。
再后来,钱舒羽就以重在学业为由,一直拒绝与他见面。
起初,他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应了钱舒羽的意思。
直到某天。
钱舒羽自己想明白了,约他出来见面,还很诚实地告诉了他,说她找错人了,她想找的人,是一个很会骑自行车的人,她很抱歉这段时间的打扰。
因为不会骑自行车而被甩掉,这真的有点儿荒谬过头了。
可惜一山还比一山高的,——他低估了自己,他当时比钱舒羽还荒谬的承诺了钱舒羽,说他可以现在就学骑自行车。
钱舒羽闻言,突然凑近了他。
还近到鼻息可闻,他的眼睛只能看见钱舒羽那宝石般漂亮的眼睛。
他紧张了。
心脏像小鹿怦怦跳,耳根也开始迅速变红,雀跃的不像话。
再然后。
他就被她的大伯捉了个正着,转了校,彻底失去了和她的联系。
钱舒羽阴谋得逞,毫不留情地解决了他这个麻烦。
可他这个麻烦却不自知,不仅记吃不记打地学会了骑自行车,还在钱舒羽高考结束后又蠢蠢欲动,通过路硃联系了钱舒羽好多次。
但钱舒羽每一次都拒绝了。
他的自尊就这么循环往复地被钱舒羽拖行鞭打。
拖的次数多到他自己都已经麻木没知觉了,钱舒羽却又在去伦敦的前一天主动约了他,然后告知了他一件这辈子他都过不去的事儿。
——“对不起惠宇,我的感觉出了错,我在鹃城找到那个很会骑自行车的人了,你跟他,真的长得很像,我不是故意认错的。”
……
收回思绪。
惠宇看向路砺的眼神也变得凌厉了许多。
只路砺现在正窝火。
他忙着为钱舒羽刚刚连京正集团的抬头都吝啬给他一个的潦草介绍憋气,已经有点儿嫉妒惠宇的,心里有芥蒂,却想不到得以开解的方式,便竭尽全力在做表情管理,压根无暇其他的,直接略过了惠宇,只是跟钱舒羽僵持不下。
……
到头来,还是李炎靠谱。
他没有白上这些年的班,精准找到了路砺介意的点,顺势接话:“夫人,我们的车就在外面,惠宇先生若不介意的话,我这就让司机过来,保证不会误机。”
这死局这样被李炎解开。
路砺第一个表示没意见,转头瞥了惠宇一眼,意为催促离开。
剩下钱舒羽。
她其实也没有很想再单独跟惠宇相处一小时的,也是夫唱妇随地转了头,想要将惠宇甩给李炎……
惠宇的真心再次错付。
——尽管这局面他也不是没有预想到。
所以这次惠宇就很坦然选择不再纠结了,“多谢路先生和太太的好意,我的车也在外面,就不劳驾您的人了。”
惠宇话落告辞,走得利落。
这一来,李炎倒是看出了惠宇和钱舒羽之间的关系并非是旁观者认为的那样,笃定其中有蹊跷的,松了一口气,也转身走了,把空间还给了这对小夫妻。
钱舒羽见一个两个的都走了,也顾不了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了,使劲拍了拍路砺圈在她腰上的手怒瞪,也想要走。
但路砺不松手。
钱舒羽那点儿连鸡都难缚住的力气自然拗不过,被憋的又气又委屈,开始口不择言:“是你们京正要倒闭了你闲得慌,还是你从前在外忙的不着家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
在外面纠缠别的女人。
钱舒羽是欲加之罪,不患无辞。
路砺若不知道惠宇的存在,今天也没遇见惠宇的话,他在逻辑上还能自洽,包容钱舒羽这些乱来的情绪也不是问题。
坏在这些假设都没办法推翻。
以至路砺当局者迷,做不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凭空咽下他的情绪不表,发出了一声刻薄至极的哂笑,讽刺钱舒羽道:“哪样?像你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