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说了,要说难过还是我最难过,二位姐姐家里好歹还有人怀过,我和我家那位都瘦弱些,仙人怕是看不上我家,这肚子里怎么都没动静。”最右边的湖蓝短衣妇人说着便掩面呜咽起来。
孙曌瑛听得有些发晕,他们提到的仙人是谁?又为什么会有父母愿意献出自己孩子?以及这个城里的男子为何会怀孕呢?
少女满腹疑问,眼睛轱辘似的转了几圈儿,看着桌子上的玉米汁,有点嫌弃地对孙玄影催促道:“快去要壶烈酒,快去!”
孙玄影有些不情愿,可还是乖乖起身去吩咐小二,阿曌竖着耳朵听着身后那桌人的谈话。
少时,小二端着一壶酒上桌,孙曌瑛在桌面上倒了点酒液,用手指蘸着滴在眼角,随后想也没想立即起身走向身后的那桌,又暗暗地在自己的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
少女捂着嘴皱眉啜泣起来,那桌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她,阿曌顺势一顿唉声叹气,缓缓道:“各位姐姐,刚才我在旁边不小心听了一嘴各位姐姐的话,实在是感同身受,”孙曌瑛自顾自在四方桌的一侧坐下,满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粉衣妇人有些发懵,“这位妹妹,你是?”
孙曌瑛立马和声细气:“姐姐叫我明月就好。”
另外两个妇人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阿曌低着眼睛道:“姐姐刚才所说句句都戳中了妹妹的心,我与各位姐姐同病相怜,特来共饮一杯。”
孙曌瑛越说越难过,抽噎不止,孙玄影在身后转过来半个身子,一只脚搭了凳子上,抓了一把花生往嘴里扔了一颗,饶有兴致地观赏起来。
“妹妹啊,难不成你也……”右侧的妇人满脸心疼,试探着询问。
孙曌瑛委屈地点点头,随后又自饮一杯,娓娓道来,“各位姐姐不知,我与我们家那位,”阿曌说到此微微偏头,向着身后的人努努嘴,几个女人的目光瞬间顺势聚集在孙玄影身上,少年仿佛被电了一下似的身躯一震,当场怔住。
孙曌瑛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冲他眨巴眨巴眼睛示意,孙玄影捕捉到之后僵硬地冲大家挥了挥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这张锋利狠毒的脸真不适合陪笑,孙曌瑛心里觉得他好笑。可转头又要换上另一副面孔,孙曌瑛赶紧收起调笑的心态,凄凄哀哀地苦着脸道:“我与我们家那位啊,是刚刚成婚,可是我在成婚之前就已经丢了一胎了……呜呜呜呜”
几位妇人的眼里冒着金光,脸上的哀怨早就没了踪影,纷纷附耳贴上来仔细听着。
少女难掩凄苦之心,流下了演技绝妙的泪水,“姐姐们说自己苦,可谁能苦过我啊,他是个爱流连花场的,之前我怀身三个月大的去坊里抓他吃花酒,他是喝得昏天黑地,拉扯间竟然出手推我,那孩子就……”阿曌随后放声大哭。
三个妇人瞬间怒目圆睁地看着孙玄影,恨不能上去痛打他一顿,孙玄影则转过身去,用手挡着脸不敢见人,嘴里嘟嘟囔囔大概是在骂谁。
妇人们苦于没法儿动手,只能一个劲儿地安慰着身旁悲恸难耐的少女。
左侧的妇人一手搭在孙曌瑛的肩上,眼中带着讶异道:“唉呀,妹子,真是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怀过一胎了呀。”
“是呀是呀,大妹子你肯定还能再有的,别灰心,只是这男人多的是,别再跟着他了,太不值得了。”另一侧的妇人拿过阿曌的一只手握着,语气柔和,仿佛看到自己的女儿那般满目惆怅。
中间的粉衣妇人桌子一拍,愤慨道:“就是,妹子,咱们九凤城的男子可贤惠温柔了,实在不行你留在这,甩了他,我给你介绍一个。”
她们三个人七嘴八舌听不清谁说了什么,孙曌瑛赶紧抢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后“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装作十分感动地说道:“各位姐姐真是仗义,小妹敬各位姐姐一杯。”
那几个妇人也赶忙斟酒起身,举杯共饮。几杯酒下肚,蓝衣妇人醉意上头,语重心长道:“妹妹啊,你听姐姐的,这样不守男德的官人不能要啊,你就安心弃了他,在这九凤城住几天相看相看。”
“他家阿弟,或者我大舅家的儿子都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你只管在咱们九凤城的男子里挑,无有不好的,你的终身幸福咱们姐几个都给你包圆了。”蓝衣女子越说越激动,在孙曌瑛的手上重重拍了几下。
孙曌瑛笑呵呵陪着笑脸,又恰到好处地在几人的话语间乖巧点头,轮到她表态的时候,少女声音轻柔道:“之前的日子过的实在是苦啊,不如这次我就听各位阿姐的,将那位忘恩负义的薄情郎踹了去!”
这一桌子女人听着这么解气的话瞬间心情舒畅,一轮酒过去,孙曌瑛又皱起眉头为难道:“阿姐们,我也想留在这,只是……我看此处的男子怎么都怀身大肚的样子,好像和外面的男子不太一样,此处男子也可以怀孕吗?”
坐在左侧的妇人听完呵呵一笑,解释道:“咱们这里啊,是毕方大仙儿庇佑的福地,一般人儿我可不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