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梵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昏昏欲睡,身后人拿着木梳在他脑袋上慢悠悠地梳着,卡在他即将睡着的那个节点帮他挽好发型。流苏坠子跟着戴梵的脑袋晃动,素色长衫上绣了墨竹,看上去清新素雅。
戴梵没有上妆,微微红肿的眼睛能让人看出来他刚哭过不久。淡粉的唇色和泛红的眼角都让他看上去充满病弱气,像一支即将败落的小叶昙花,漂亮动人也无法经受更多打击。
“他们都到了吗?”戴梵捋捋自己的发丝,往后倒在清水莲怀里,“你抱我去吧,我不想走路。”他现在可是刚死掉丈夫的小寡妇,娇气一点也不会有人说他的。
柔软无骨的手纤长瘦削,搭在清水莲的肩膀上时没用多少力气。月白色长衫的袖子落到手肘处露出瓷白的肌肤,一举一动都写满了要用心呵护的字样。“不怕他们说吗。”清水莲环住戴梵的腰,低头看着不开心的戴梵。
空气里飘满了文殊兰香混着一些木质调融合成独属于戴梵身上的气味,他的手指擦过清水莲的耳廓,和之前比起来差了不少的身体病弱娇贵,抬手都费了他不少力气。
要是真哭了十几天他怕不是会哭死在这个房间里,戴梵把脸埋在清水莲的胸口闷声道:“那你扶着我吧,我借你点力气。”他抬起头,弯弯的桃花眼眼尾红彤彤的,“之前徐东就是这样一直扶着我的,你不愿意我就去叫徐西来扶我。”
“好了好了,你等一下出去了不要乱跑知道吗?”清水莲怕戴梵因为好奇到处跑弄得脚疼,到时候回来又要拉着他的衣服作娇。这个世界的他又弱又娇非常擅长利用自己的脸忽悠别人帮他做事,“如果乱跑我晚上不会帮你按腿的。”
戴梵假装没听见,小兽似的用自己的脸颊蹭清水莲的脸,然后又嫌弃人家身体硬邦邦的不如他的抱枕舒服,“你话好多啊,这里是我家好不好。”
“是是是,我们快下去吧,不然要错过时间了。”
水晶旋转楼梯上下来的人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许久不露面的戴梵脸上是得体的微笑,温润的气质一如往昔,似乎岁月从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
他身旁的助理搀扶着他下楼,两个人直直走向今晚宴会的主人公戴昀。“好久不见了,我很想你。”戴梵看了一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握了上去,“叙叙旧?”戴梵挑眉盯着拉住自己不松手的戴昀,给了清水莲一个安抚的颜色就和戴昀离开了会场。
空无一人的花园内只有知了在窃窃私语,它们的目光望向亭子里动作亲密的两人,想飞得更进一点听听他们在讲什么。掩盖身影的结界张开,两个人消失在视线里,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戴梵倚靠在扶手上,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天上的明月,隐隐散发红光。
“压制你的结界松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戴昀担忧地说:“出事怎么办。”
戴梵垂手撩拨池塘里的湖水,几只锦鲤游到他附近又匆匆跑开,“这不是没事吗,我有分寸,而且莲会照顾我的。”他的脸压在栏杆上,脸颊肉挤出来一点看上去很好捏。
“不是他会不会照顾你的问题,是你身体本来就弱承受不了那么多灵力必须压制住才行。”
如果把戴梵的身体比作一个巴掌大的气球,那他体内挤压无法化解的灵力就是一颗和房间一样大的球体。这样的灵力庞大凶悍,如果不压制住唯一的后果就是戴梵因暴乱死去。
他父母造的孽太深太重,不管死多少次都无法平息众人的怒火。戴昀的手放在戴梵后颈,捏住一小块软肉开始往里面注入他自己的灵力,帮助戴梵体内躁动的光球们回到自己的位置。
酸胀感传遍戴梵全身,他闭上眼睛吐息,配合地运转自己的灵力。两个人在这个结界里待的时间不长,赶回去切蛋糕的时候戴梵浑身轻松了不少,拉着清水莲一起去吃自助餐。
吃的大多数都是肉,他吃一两口剩下的丢给清水莲解决,这样他就能把所有想吃的都吃一遍了。为自己聪明才智沾沾自喜的他没想到周围人嫉妒的目光会一直停在清水莲身上。
“感觉没有以前好吃了。”
“以前?”
“对呀。”戴梵的瞳孔发红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没味道,像干巴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