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你的存在就是我的需要。
可惜少年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逐渐被亲吻掠夺得空气稀薄的大脑只是想,这些怎么能作数呢?这些怎么够军雌永远留下?
没关系,他会长大,他会追上军雌,会站到军雌身边,就像那颗他曾经在靶场上射出的子弹,跨过十年的光阴,重合于军雌留下的弹痕。
而生活的改变总是超出预期的。
工作之外的任务大概是获得了什么进展,军雌忙于审讯,早出晚归,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打开新世界后抓紧了一切机会胁迫雄虫胡闹。
类似这样连续荒唐了几个晚上的后果就是,向来周全严谨,百密无一疏的指挥官大人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
加密频道的消息界面。
莫奈:资料你拿到了吧?发我。
瑟林:正在输入中……
瑟林:下午给。
莫奈:具体时间?三点之后我不在军部。
这条消息让红发军雌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瑟林:艾瑞安休假你也休?
莫奈:私事。
仍旧是对方一贯惜字如金的风格。
瑟林:……
瑟林:正在输入中……
瑟林:资料不在我手上。早上落家里了。
莫奈:稀奇。
这句点评不出所料地激出了一条愤懑几乎要冲出屏幕的回复。
瑟林:你们一个两个怠工的怠工,摸鱼的摸鱼,还反过来说上我了?
频道里的另一个头像悄没声亮了起来。
艾瑞安:我们是劳逸结合。适当的放松更有利于工作效率的提升。
瑟林:说这话你不亏心吗?现在是我劳你逸吧?
另一边,正和自己的雄主蜜里调油的军雌慢悠悠地打字。
艾瑞安:你对一只发情期的雌虫要求太高了。
艾瑞安:我之前又不是没给你批假,是你自己气冲冲地提早跑回来上班的。还阴晴不定的,那几天进你办公室的军雌,我看他们都要在门口掷骰子赌你的心情了。
艾瑞安:注意自己的风评,瑟林指挥官。年度考核可是有下属评价这一项的。
瑟林刚走出审讯室,看到这行消息,舔了舔后槽牙。他回头望了一眼,赫伯特隔着监窗冲他露出一个标准官僚式的笑。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一会儿,心想,确实,他不急就有的是虫急,左右都是听某些虫浪费时间打太极,他早就该……
瑟林:行,你说的对。我去午休了,勿扰。
莫奈:三点。记得。
瑟林:滚。
“是哪一沓?ILab-1里面的吗?”
“不是,是ILab-2-47,放在书桌左手边,蓝色文件夹下面。”
“我找到了。”阿莫随手翻了一下,确认道:“里面都是一些雄虫的信息,有点像病例记录?”
他停顿了几秒,又问道:“他们也是第四军团的实验对象吗?”
“嗯……是也不是。”瑟林沉吟了一会儿,“那群家伙没胆子也没手段把手伸到帝都来,主导这种事的从来都不是他们。”
“可惜我记不起来那时候在实验室里的事情了,他们肯定有说些什么的,要是我记得就能帮到你了。”少年有些懊恼地接话,又马上意识到不妙。
果然,军雌满是危险意味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你还有功夫可惜这个?你怎么不可惜,你不应该被抓过去呢?你不应该被那破药弄得觉醒期提前呢?”
“这么多险些丢了命的事你不可惜,你可惜那个?”
“开门。”瑟林冷声道。
阿莫正心虚着,赶忙借此转移话题:“萨克也没敲门呢……”
话虽说着,他仍乖乖去开门,门一开就傻眼了。军雌抱臂站在门后。
“我,我以为你会让,让萨克来拿……”愣神半天少年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也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
等军雌挑眉抽走他手中的文件,他才反应过来:“那你,你能自己进来的呀!你还让我开门!”
“那又怎么样?我不是做了你最期待的事情吗?”
“使唤你和见你,一举两得。”
瑟林一步上前,俯首。玄关的大理石台面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阿莫登上飞行器的时候,萨克早就能眼观鼻鼻观心。
少年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只有些微凌乱的黑发和不稳的呼吸暴露了一点异样,一声不吭就坐到了角落看窗外,瑟林倒是老神在在。但是没过多久,雄虫又主动靠回了军雌身边。
前排的萨克默默在心里感叹:真是一只好脾气的阁下。也是,要真跟长官一个性子,那这飞行器分分钟就要变成演武场了。
在驾驶位的副官当然不可避免地会错过视角盲区里的精彩。
军雌悄悄伸出腿去勾少年的脚踝。锃亮的黑色军靴反复要把白色的运动鞋翘起来,看起来像是雄虫故意踩他一样,毫不在意靴面上沾染的灰印。
雄虫恼得回头,就见军雌弯起那双旭日一样的眼睛,无声地张口:
过来。
说实话,阿莫没有想到,军雌说的午餐会是这家店。
邦邦烤鱼。
他第一反应是觑了眼军雌,却发现对方无比自然地去推门,还道:“知道你不喜欢鱼腥味儿,煮的话去腥不干净,家里的灶具又没有条件。我做过功课了,这家店的确不一样。”
“尝一尝呢,万一是你喜欢的味道。别只爱吃甜嘛。”
鱼脂酥炸的香味混合着炭火的焦香扑面而来,难得勾得味蕾蠢蠢欲动。
阿莫想,其实在遇见瑟林之前,他也并不嗜甜的。
他试图去回忆从前的日子,却并不能找到任何以“喜爱”为名的支点。有一个恍惚的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抓住。
当然抓不住了,少年后知后觉地雀跃起来,这可是他和瑟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他哪儿有闲心想得了别的?
心跳失了拍,店里的热浪滚滚,烟火氤氲也不过是心头那一点滚烫的注脚。它们只会裹挟着他,簇拥着他,欢呼着他,灌进身体的每一寸血管,一遍又一遍,排山又倒海。
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瑟林再次打开飞行器舱门时,侧过头不经意道:“先送你回家,好不好?之后我和萨克一起回军部。”
阿莫一下停住了脚步,又很快明白过来。他有点隐藏不住的失落:“我以为,你是下午休假,所以才回来呢。”
瑟林心脏一软:“没有。休假的话,暂时还不行。
见少年似乎垮下肩,连发旋都和主人的心情一起变蔫巴了,他又连忙安慰:“不过,等艾瑞安回来之后就可以了。”
想起某两位的“德性”,军雌实在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他们不缺我这点时间。”
“今天只是午休,等下次——”
“没关系的,”几息间,少年已经收拾好那些到处飘的情绪泡泡,“没关系的。”
他笑起来:“下次就下次嘛。”
“你回来拿文件,肯定是有虫要。先回家又不顺路,先去军部好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就当我送你。”
他轻轻吻了一下军雌的嘴角,“我想送你。这样,你就可以回头。”
瑟林不防被他突然袭击,呼吸蓦地一乱,心脏在短暂的滞空后就是疯狂的跳动,鼓噪的脉搏再一次证明了,他对面前这只雄虫不仅没有自制力,也没有抵抗力。
只剩一半清醒的大脑指挥着他干巴巴地说:“不用自己回,萨克可以送你。”
少年趴在舷窗上,军雌回头的时候,他的笑容就扩大一分,热烈得要映在舷窗上。
其实由于飞行器的隐私模式,外面不过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是他的上官和这位雄虫阁下显然对这种莫名的仪式乐此不疲。
萨克回想起自己刚刚的热切差点没控制住,招来指挥官一个眼刀,不由在心里喊冤又扼腕:有这么好的雄虫,干嘛遮遮掩掩啊!他还等着消息传出去,让论坛里的那帮家伙惊掉下巴愿赌服输,他好发一笔飞来横财呢!
眼见着雄虫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了,他正准备启动飞行器,就听见对方问:
“那些是第四军团的虫吗?他们为什么来帝都?”
“啊?”萨克一下子没跟上脑回路,“您说哪些?”
阿莫言简意赅:“那些臂章上的军徽被四角围住的虫。”他的语气有些冷。
“啊……是的。”萨克为这位阁下的目力惊讶了片刻,回答道:“我们元帅的婚礼快到了,他们来送贺礼,顺便……”
他皱了一下眉头:“顺便负责一部分安防,是虫皇陛下的命令。”
阿莫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军雌离开军部大楼,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的记忆力很好,尽管只去过一次也立即认了出来,那是雄保会办事大楼的方向。
少年回过头,眨了眨眼睛,状似无意地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是怎么,成为瑟林的副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