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本就是引绛为了她自己逃跑所准备的躯壳,度疆若用引绛的躯壳调查城主府的情况,便利也自不用提。
不同于夺舍的强硬,换舍则需要双方自愿,完全接受对方才可以。引绛度疆二人再次回到了织室,前者再次将手掌抵向了后者的心口,而不同于上一次的是,度疆也对她做了同样的动作。
“你倒也不怕我用你的躯壳做什么对映城不利的事情。”度疆道。
“整个映城都是一场虚妄之梦,师尊本就对我们几个另有图谋,你再谋划什么,又如何比得上师尊呢。”引绛叹气,“你也是,你倒也信我一个被神君养大的人。”
“就算立场可能相对,但我知道这世上有你的存在。”度疆道,“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引绛默了默。度疆说得不错,他们虽然是兄妹,然而到底没有长久相伴的情谊,彼此都不可能为对方改变自己要走的道路,如今能共事一段已是极大的幸运,怎敢再求其他。
织室之中红光再起,两人都对对方敞开了自己的命门和魂魄,滢滢光华流转之间,度疆睁开了引绛的双眼,看到了那张属于自己的面容。
“走吧。”引绛用陈舒略显低哑的嗓音道,“成败在此一举了。”
于是二人结伴出了城主府,再次来到了映城城门之前。
到底是魂魄出不去还是身体出不去,有度疆的帮助,一次就足够有答案了。
引绛转头看向度疆,度疆也转头看向她。他们看向彼此坚定的自己,像看向这么多年来为成这一事而付出的全部努力。
“若是你不曾因被双生子之事而流亡,你现在会做些什么呢?”引绛忽然开口问道。
度疆沉默片刻才答:“铸造魔器,以此谋生。没准就在魔兽潮来临时死在城里,死了也没人知道。你呢?”
“守好我该守的阵,和我的师姐妹们在一起。”引绛用他的脸笑了笑。
度疆这才发现,其实自己笑起来时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般丑。他看着身旁的人,忽地伸出右手来,用力地握住了引绛的左手。
哪会有人平白无故就赌上自己的一切,不过因为要圆满多年的夙愿、要守护珍视的一切。
他们手牵手向前踏出一步。
眼前一黑,先于视觉被度疆首先感知到的,是四周庞大的灵气,以及阴暗冰冷的风。
引绛忽地更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度疆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却也和看不见时没有什么区别——暗无天日的密室,地面上用蓝幽石刻画的护城阵法。
是炼楼底部的密室,他们刚刚才离开的。
但无论是度疆还是引绛现在都来不及为此感到诧异了。
蓝幽石大阵之中,白发白衣的神君手持火光摇曳的灯笼,用一双金色的桃花眸平静地望向他们交握的手。
“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映城,对吗。”引绛维持着自己的动作没变,一双红眸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人,“师尊?”
应寂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如春风拂面,却又冰冷如天山飞雪。
“不。”他道,“只有你,引绛。”
“你的身体与魂魄,无论是哪一样,都出不了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