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平田拜托出来捡柴了。
虽然被他拜托的时候,我装作一副不是很情愿但是为了班级愿意奉献的样子,其实我心里很是愿意远离据点那个是非之地。
感谢平田,还我清净。哪怕是一秒钟远离那些高中生无聊的吵吵闹闹,我也深感受慰。
美中不足的是,生怕我遇到危险,平田送来了我的好朋友,绫小路清隆。
为什么我跟这个阴沉男木头就非得捆绑在一起不可呢?
越来越不排斥和他相处、越来越不排斥有肢体接触、不介意一起吃饭、不介意边走边交谈、自然地切磋、自然地互相吐槽和毒舌……这不是一个好的变化。
我应该和任何人保持距离,回归独身一人的正常生活。平平淡淡过三年,以不被任何人注意、不在任何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姿态毕业,这样才是我最初所期望的,现在也应该坚持下去才对。
生于黑暗中的鲜花,最终只能归于黑暗#。强硬地偏要对阳光伸出手,最终的下场只会是被灼伤。
和所有人保持距离。最终还是会回归到里世界的我,就暂且将这三年与世隔绝般的高中生活当成上天的恩赐吧。
我知道我的想法有时会超级别扭,这倒不是教导我的人教给我的,而是我与生俱来且难以改变的思想。
来到新世界,成为高中生,我也能够按部就班地毕业、考大学、参加面试顺势被一家公司录取、遇上不错的另一半结婚生子、培养孩子成长然后优雅老去……这就是生活在光明世界的人会经历的一生。
如果我想,我当然也可以这样效仿。
然而…我真的能做到吗?在深渊中浸泡多年的、浑身上下黑暗细胞的我,能够适应正常人的生活吗?
只有我自己才清楚,根深蒂固的思想无法轻易扭转。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的剑术、我的异能恰好能够让我使用达到目的的各种手段,必要时我或许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任何事情,里世界才是适合我生长的舒适区。
现在的校园生活犹如梦幻泡影,我只需要小心翼翼地不戳破,等待着三年时光慢慢过去。
至于这些同学,绫小路、堀北、栉田、平田、久世……
既然三年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交集,那么不如从现在开始……
“不知火。”
“嗯?”
“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从纷乱的思绪中脱离,慢了一拍的我询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表情很恐怖诶。”
“瞎说什么?!”
这家伙是不是又想讨打?
“啊…更恐怖了…”
本来想捅他一下,让他闭嘴,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我蹲下身,一言不发地开始捡树枝,一道阴影也随我蹲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在森林中摸索着能用的树枝。
大概他也察觉到了我态度上忽然的急转弯,正在大脑里分析我的行为模式吧。不过很可惜,不管怎样他都不可能猜到什么,把这当成是女人的善变就好。
我是不会再和他有什么超出普通朋友的接触的,这样就好……
“喂!绫小路你干什么啊?!”
正在暗暗下定决心的我却不经意间瞥见这个男人的异常行为,导致我违背意愿率先向他搭话,不这样不行,不阻止他的话,晚上是绝对不能在温暖的篝火旁度过的。
“淤泥里的树枝不能要吧?你有没有一点生活常识?给我挑干燥的捡!”
一回头就见男生蹲在湿润的泥巴旁从泥里抠树枝,一个头两个大的我连吼带喊冲过去把他带离河床旁,拎着他的手臂拽到一片干燥的草地。
“给!我!挑!干!燥!的!捡!”??
暴躁的语气并不出自我本心,我的情绪一向如大型猛兽般稳定,今天这样也出乎我意料之外。
又是胡思乱想,又是容易发火的,这很不像平常的我自己。生理期的影响吗?以前生理期时也不会影响情绪不稳定到如此地步。
更恼恨的是耳边又开始传来让我心烦意乱的声线,在这种想要冷静下来的时候。
“你果然是在生气吧?”
绫小路,我求你能不能读点空气?
这种时候不必要的好奇心大可以不这么强烈。
我一言不发地加快捡柴速度,尽力用深呼吸来压制火气。不应该对不相关之人发泄,我十分清楚这一点。
好在内心的祈祷被低情商的当事人收到,周围一下子沉寂下来,我心无旁骛地一手揽着树枝,一手继续捡着,直到身旁的草丛上洒下一道高挑的阴影。
我站起来,抱着树枝与绫小路面对面。
他把柴火放在一边,现在空着一双灰扑扑的手,正小幅度地抬起手臂。
“心情不好的话,要抱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