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我确实还没有问过你……”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给柔软的羊毛铺上一层暖意。
“韦德,你当初,怎么会同意接下我爸爸的委托?”
舒缓的音乐流淌。
我头朝下,透过□□的空隙看向身后的男人,声音像是从脑子里发出来,又扁又闷。
“毕竟你怎么也不像是会对保镖工作感兴趣的人咳……咳咳……”
这样说话的后果就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手臂卸了力,我瘫倒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摆手:“好累,咳,让我休息一下……”
“静下心来,甜心,不能急躁哦。”
一身卫衣裤的男人后抬右腿,一手触地,另一只手臂伸直指向天花板。他慢慢呼出一口气,语速像是在催眠:“像哥一样,要排除一切的纷扰和杂念,专注于你内心的感受……”
“那你现在的感受是?”
我浑身酸痛,只能躺在地上睨他。
“嗯哼?”男人又将腿抬高了一点,柔韧度惊奇,“哦!当然是无比遗憾,哥仍旧保留进行双人瑜伽的意见……”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拖动身体朝他那里挪了挪,然后抬起颤抖的手戳了一下他的腿窝。
“嗷!”
死侍腿一软,脸朝下摔趴在地上。
“甜心!你怎么能祸害哥仅剩的优越骨相呜呜呜……”
“抱歉。”我有些心虚地缩回手,“很疼吗?”
“简直像一头穿着高跟鞋的河马在哥脸上踩了一脚!”死侍脸埋在地毯里,夹着嗓子喊,藏在宽松卫衣下的背肌一耸一耸的。
“这么严重?”我连忙坐起来拉他的兜帽,就见这个男人抬起头乱七八糟地朝我笑,五官都皱在一起,像只放久了的橘子。
“韦德·温斯顿·威尔逊!”
意识到又被他耍了,我深吸一口气,愤愤道,“我不要和你练瑜伽了!”
我揪着他的兜帽摇晃,奈何对方岿然不动,我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直接摔到了死侍身上,下巴磕在他的胸口,疼得我直冒泪花。
一只坚实的手臂箍住我的腰。
“原来甜心不想跟哥练瑜伽,是想玩些更刺激的?”
身下人说话时的胸腔震得我脸颊发麻。男人似乎因为现下的情况而微微兴奋起来,呼吸有些急促,瞳孔微缩,好像藏着一丝愉悦,却又不太满足。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脊骨缓缓向上,偶尔停下来用指尖慢慢打圈,又向着脖颈划去。
仿佛过电的感觉。
我控制不住地颤栗,大脑一片浆糊。
死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扣住我的后脑向下一按——
“等等!”
我捏住男人已经凑上来的嘴唇。
“?”
面前的狗狗眼里瞬间盈满了委屈与控诉。
“咳。”我狠下心撇过脸不再看他,努力让已经混乱的大脑运作起来,“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说完,我意识到现在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有点不适合谈论严肃的事情,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啧。”
死侍松开手,盯着我从他身上下来,又立刻坐起身把我捞进怀里,像条赖皮的八爪鱼。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比哥还诱人?”
颈侧灼热的呼吸挠得我心一阵一阵发颤,男人绷紧的腹肌又在此时贴上我的后腰。
“你更诱……”我猛地止住话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意志太不坚定了!
我稳住心神,决定以牙还牙,“我只是有点好奇,当保镖又无聊又拘束,不是你喜欢做的事,你怎么会答应我爸爸呢?”
“不要用‘他给的实在太多了’这种理由,我知道你才不会在乎佣金。”我在死侍的怀里回过身,环住他的腰抬头望他,用最轻最软的声音问,“不能告诉我吗,韦德?”
死侍的瞳孔缓缓缩小。像是身上爬了什么东西一般,他难耐地扭了扭身体,又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
“能,你问什么都可以,我都告诉你……”他把头埋下来蹭了蹭,声音含糊,“但是甜心,你会生气的。”
真有隐情?
我立刻摇头:“我不生气!”要不是手臂都被死侍紧紧圈住,我还想把手举起来发誓。
没办法,实在是太好奇了。
死侍没有说话,半晌,忽然又笑了一声。他还是没抬头,因此语气和表情都难以捉摸:“你会生气的。如果你知道我曾经接下了刺杀费尔南德斯的委托,特地挑了个月黑风高夜摸到他的老巢,差点把他劈开花,让你再也没机会见他,你不仅会生气,还会讨厌我、赶走我,再也不想见到我。”
“甜心,哥就是个无底线的操蛋大反派,你害不害怕?”
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粗粝布满疤痕的皮肤也盖不住那抹掉爬上耳廓的红晕。明明说着我会远离他的话,身体却更加死死地禁锢着我,几乎令我也喘不过气来。
死侍总是在一些时刻莫名陷入一种极端的自厌状态,在我面前刻意地曲解、丑化自己的行为和心理。可每当这时,他的周身又总是笼罩在一股令人揪心的脆弱和焦虑感中。我几乎要怀疑他在通过这种方式试探出我能够包容他的底线——他不是在剖白自己,约莫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和事抱有过期待,便执着地也想要降低我对他的期待,似乎这样才能令他获得一点安全感,也因此我的每一次纵容和怜惜都成了他得寸进尺的机会。
可我又偏偏很吃这套。
我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抬起死侍的脸:“可你没有杀他。你要是想杀他,再多的保镖都拦不住,不是吗?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杀他?”
死侍的目光有些涣散,又有些无措。他望着我,真的如他所说,我问什么便答什么:“他是一个政客,我杀过无数个政客,他们无一例外都臭得该死,所以我根本不信他嘴上说的话——‘变种人的未来就是全体人类的未来”,哈,用痔疮想都知道是拉票的口号。哥曾经还怀疑过每一任总统就职前是不是都要先进行前额叶切除手术,又或者参加竞选的其实是他们的双胞胎兄弟——互相唱反调的那种。”
“政客就是这样,甜心,如果可能,他们甚至能一枪打死三分钟前的自己——费尔南德斯也不会是例外,我坚信这一点。但查尔斯·泽维尔相信他。”
“这家伙同情心泛滥,还最喜欢听些理想主义的屁话。为了向他证明哥才是对的,哥就随便接了个暗杀刺杀费尔南德斯的委托。”
“然后你就去爬了费尔南德斯宅邸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