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心理素质很好的才能。
看到她一连串的小动作,厉司航无语得气笑了,他头疼得厉害,不想再跟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厉司航不得不用手的掌根抵着前额,“厉司璨,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
“嗯嗯。”厉司璨身上跟装了弹簧似的立正。
“…………”厉司航是拿她这个德性一点都没办法,一看又是跟仲晴学的,“好的不学,歪门邪道是学了个遍。”
厉司璨骄傲地说:“对你有用就行。”
这么一来一去倒是彻底点醒了她,纪有舒不是她哥,他没有理由对她百依百顺的,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厉司航那儿说得正儿八经,厉司璨也就听得聚精会神——
我从来没有因为妈妈去世的事怪过你,我恐惧这天,是因为这天是妈妈死亡的日子,不是因为你的出生。
厉司航话里的内容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会让厉司璨倍感压力,但他也实在找不到更加合适的措辞去向她阐明他的改变是为何。因为这就是一场交易,一场他永远不会被时间抛弃的交易,仅此而已。深知厉司璨早已钻入牛角尖而无法自拔了,不是他一两句话能轻飘飘说动的,厉司航要做的只是在她心中播下一颗种子。
“我知道你会觉得这两件事有着前后的连续性,里面有着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但这是实实在在的两码事,你不能一概而论。谢徐阳给你讲的反证法,还记得吗?”
厉司璨不解:“记得,怎么了?”
“我现在就把命题告诉你:我的改变不是因为你的出生,也不是因为妈妈的死亡。你可以试着推推看。”
摸索着她哥给她指明的方向,厉司璨一步步推导下去,这过程和结论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还是回到了一切的原点——母亲的去世,她的出生。这就是个悖论,无解的,“世界是圆的,哥,你的假设不成立。”厉司璨就是想不明白,她要是能想明白,早就能找到能让自己脱罪的第二个答案了,何必这么愁苦得画地为牢多年呢。
“你这是唯物论。”厉司航说:“但人终究长了一颗心,有心就会唯心。”
厉司璨此刻的身影,与他当初怀抱里的那个小婴儿重合在了一起,他脸上不禁浮起了微笑,“璨璨,我是自愿的,你一定要承认自己是那个因,那就当你是,但你绝不是我改变的那个果。你要知道,哥哥现在还能活着,都是因为你的存在,但你活着的意义不应该是我。”
看不见的未必不存在,他隐藏在心底的那些秘密会展示出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一面,说出来就吓人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外在的因素在里面,他不能告诉厉司璨说咱们的父亲出轨了,他在外面其实一直都有第二个家,因为他不想毁了厉柏佑在厉司璨心中原始的父亲形象,这就导致了她想要的那个答案他注定无法解答。厉柏佑于他而言虽百害而无一益,但在厉司璨的成长道路上他又不可或缺,所幸厉柏佑当爹还当的像模像样,待厉司璨也是掏心掏肺真得好,厉司航这才能忍耐他出现在他的眼前晃荡,不然他早就把他扔进转转里了,放弃的那叫个干脆利落。
“璨璨,你要知道,每个女人选择当妈妈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选择把死亡抛之脑后了。”
爱的存在先绝于一切的责任,与婴儿的哭啼声相伴而来的是母亲先选择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人生中很难有一个日子能同时承载生与死这两种堪称人类极限的悲欢,但这种威胁,每个身为母亲的女人都曾经历过。
子宫可以孕育出新生,女人经历生死把自己变成了母亲,繁衍后代不是归宿,爱才是。也只有她们,才有资格对生命的终极奥秘做出诠释。
一个又一个新生儿的降生成就了现代文明的生生不息,怎么不能形容母亲犹如??盘古开天女娲造人那般光辉伟大?
如若不是依靠自我想象中的爱的存在,谁又会拿自己有且只有一条的生命去做豪赌?
仅凭道德上那些绑架女人的狗屁责任和义务,就要她们承担这种过鬼门关的风险,那这个社会真他妈的活该要完蛋。
“而这样的的风险,我们的妈妈她前后经历了两次,她真的超级超级无敌的厉害又伟大。”
“只不过在第二次生你的时候,她缺少了那么一点点的运气,把自己落后在了起跑线上,只能让你一个人先向前先走了。”
“这不是妈妈的本意,妈妈也不想这样子的。她要是还活着,她一定会想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往前走的,就像当初她牵着我的手,一步步陪我长大那样,她也会用镜头记录着你的长大。”那些现存在他卧室里的录像带都是最好的证明,他们的妈妈也因此存活在这些记录之中,“璨璨,妈妈有多爱我,她就一定会有多爱你。”
厉司璨恍惚中好像生出了某种幻觉——
黑夜,路灯下的尽头,她看到了两抹熟悉的影子。
高个子的那个在手把手得教小矮子的她走路,刚开始,小小的她走得磕盼,需要被人双手提着,才能勉强歪曲扭八地向前一步,后来她能独立行走了,高个子的也一直张开着臂膀深怕她摔倒,做好时刻保护着她的准备。
幸运的是,她在跌倒之后真的学会走路了,一步、两步……她在蹦蹦跳跳地向前走,每走一步,那两个影子也在逐步长大。不知何时,长大后的厉司璨忽然出现了,她一度以为那个影子是妈妈,于是拼了命地追赶他们,她很努力地想去抓住妈妈的手,边追边喊,“妈妈,你走慢一点,等等我,等等我…………”,却总是差那么一丁点的距离,她很想问问妈妈为什么不等她,不等她开口,她就一个跟头地摔在了地上,她惊人得发现,她一直追逐的影子和灯下的影子完美得重合在了一起。
眼看某个答案似乎要呼之欲出了,厉司璨猛然回头,厉司航的脸就在光下开辟出了一条道路,她的眼泪一把把流了下来,原来陪着她一路长大的是哥哥,是哥哥承担了妈妈的角色,厉司璨的喉咙里流出连续的哽咽,她哭得稀里哗啦,也知道她现在很丢人,但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璨璨,妈妈其实没有离开,她只是把她的生命延续到了我们身上,就像现在照耀在我们头顶的这两束明亮的光一样。”
司梦栏一直都是厉司航记忆深处里最温暖最美好的存在,“她一直在身边陪伴着我们,保佑着我们。”说着,他感觉自己的脸上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划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柔软不堪了,厉司航努力克制着情绪,身子却忍不住的发颤,“你不要觉得我的不幸是因为你的出生造成的。你从一出生就没有了妈妈,你连妈妈是什么样子的都没有见过,而我还能短暂的拥有过她几年。璨璨,其实要说不幸,你才是最不幸的那个。”
她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模样突然间横穿在了他的眼前——
冰凉,白净,安静,毫无修饰,像白瓷。
这是厉司航的形容。
也是他眼睛里现在的颜色。
就像此刻悬在他们头顶的灯光是这黑夜里破开的洞,白得让人头晕目眩,有气无力。
那夜滋生出来的绝望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从那天起,厉司航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任凭自己发挥,横冲直撞,近乎崩溃。他学会了什么叫做不抱有期待的活着。没有期待就不会有那种刻骨铭心的失望,他对别人没有,对自己更没有。
厉司航一直都在得以追寻与厉柏佑的平衡之间,努力得在为厉司璨保全一个家的形态,哪怕这其中的内核是破碎的。
他陷在痛苦里的时间太久了,这一刻的沉默也持续得太久了,以至于乱了手脚的厉司璨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心慌。
她哥落下的眼泪好像他们头顶这片突然下起的雪一样,越下越大,全然笼罩住了她的心绪。厉司璨秒跟他低头,不跟他做辩论:“哥,你别哭了,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我发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我记着你今日说过的话了,我百分之百是信你的。”
厉司航发现自己的眼泪对她有奇用,目光闪烁了一瞬。早说嘛,白瞎他这么多口舌。但是长时间的流泪,冷风吹得他眼睛疼,这么一疼,就疼得他更想流泪了,来来回回,彻底成了他受罪的闭环。
“哥,你好久都没抱过我了,你抱抱我吧,就跟你当年抱着刚出生的我那样。”厉司璨旋即露出勇敢的笑容,撒娇道:“冬天好冷啊。哥哥,抱抱。”
混乱的那几年终于成了过去,新的一年,一切都从头开始,厉司航在心底里这么说,他张开双臂把眼前的小姑娘抱在了怀里,“长大了,现在一只手抱不住了,得用两只手了。”
厉司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小声地笑了,“哥,谢谢你。”
厉司航发出了低低的叹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应着她内心的期许,“我们都一起好好的长大吧,都不许让妈妈失望。璨璨,哥,答应你,我会把自己丢失的那部分找回来的,你给哥一点时间吧。”
老天爷显灵了,她的心愿成真了。那她在贪心一点吧,她想再许一个愿——希望她哥哥不要再那么散漫得活着。
“这是你今年给我的最好的新年礼物,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厉司璨高兴地抱着他就跳了起来,她拔萝卜似的硬是拔出他缩在衣服袖子下的手,跟他拉勾勾,“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骗人谁就是王八蛋。”
她变得开阔豁达起来。刚才的冲突如白云苍狗。厉司航站在那一动不动地任由她胡作非为,脸上的表情大概也是一脸的僵硬滑稽吧,“看来我应该去当医生的,包治百病。”
“哥哥是好哥哥,那妹妹也会是好妹妹。”厉司璨紧紧地搂住他,大喊。
这是独属于他们兄妹俩的相互制衡。灯光下照耀出来的雪花似乎有了生命,它们在周围跳来跳去,只有厉司璨自己知道,还有一件事情她心里始终放不下。
她爹出轨高溺芫的事,她哥虽有心隐瞒为她苦心造诣得打造出一个看似正常的家庭氛围,但实际上她都知道,她现在拥有的“幸福”都是建立在她哥的退让与痛苦之上。
她和她哥之间的问题说开了,但她哥和她爹之间的战火仍在纷飞,当然了,她哥身上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有问题只会是她那个既胆小又不当人的爹,他一手做的孽才是造成他们兄妹俩现在一切所有困扰的源头。
她爹根本不知道他们一家人还能坐在一起和和睦睦吃早饭都是因为她哥的存在,这点数他是心里一点都没有的。厉司璨知道正是因为厉柏佑他不知道才敢这么的任性妄为,所以她会找到合适的时机让厉柏佑知道,好帮她哥除去他的心腹大患。
有一说一,没有他,他们兄妹两就做不成兄妹了,首先在这一点上是需要感谢他提供的基因的,其次就没有其次了,她也想不到他还能有其他的优点了。
因为更多的时候,特别是在她哥被她爹弄生气的时候,她只会想要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说出令她哥烦心的话。有这爹还不如没有呢,这是她真实的想法,毕竟只会造出麻烦的爹,哪个做儿女的不嫌烦。
更别提,她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哥控。
她会按照她哥帮她做好的决定,成长为他想要她成为的人。
厉司璨特意留出了时间去平复自己的心情,终点近在咫尺,她不需要太着急。
见璨璨只字不提厉柏佑,也不说那种一家人团圆的常见话,厉司航免不了多想她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他看向她的眼睛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似探寻又似微笑。思来想去,该做的事他也做完了,他也不打算询问,为自己徒生烦恼。
厉司航十分感谢厉司璨懂事得没有提出这种荒唐话,说实话,他是深怕她把这话说出口,他就要做出流血般的决定,他知道他会为了厉司璨而妥协的。但就算他再坚强也只不过是区区肉体凡胎,要是让他真和厉柏佑在这个日子里一起过年,光是想想他就要疯了——那天晚上要不是因为他不在,说不定妈妈就不会死了。
厉司航掐了把厉司璨被冻得通红的脸颊,看着她咻咻得吹着鼻涕,“今天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蛋糕呢?”
“哥,你买蛋糕了!”小姑娘眼睛里冒着星星眼,这声音也越来越动听,“这日子大家不都回去过年了吗,你上哪买的啊,提前说好了不好吃的我可不吃。”
“放心,是你喜欢吃的那家牌子。”
兄妹俩沿着医院的小道走近路,厉司璨嘴跟抹了蜜似的走在前面,“哥哥哥,你真好………………”
厉司航慢悠悠地走在她身后,懒得听她这套甜言蜜语的轰炸,及时打断了她的表演,“别急着谢我,要谢就谢你仲晴姐,蛋糕是她给你的。”
他和仲晴从仲家走的时候,厉司航知道这个点肯定买不到蛋糕了。正好想起仲家大厅里摆放的甜品台,总归仲家的货品不会有差的,他就专门拜托仲晴帮他打包了一份。
仲晴一听到说他是给他妹准备的生日蛋糕,直接请佣人从后厨拎了一整个没拆封的给他。赶巧了,那个牌子还正好是厉司璨最喜欢吃的那家,仲晴跟他说:“生日蛋糕讲究的就是一个完整,切了就不吉利了。”
她手中的蛋糕被她一把推进了他的怀里,“厉司航,我要你人生团团圆圆的。”
他这才接过了仲晴手里递来的蛋糕,“还是你考虑的周到,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你现在身上有很浓很浓的哥感。”仲晴温柔地眯起了眼,“不错嘛,有长进。”
听出了她的调侃,厉司航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那你小瞧你自己了,是你一直在原地踏步。”她脑海里原先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小木偶像是不服似的啪得站了起来,它下定了决心走向舞台中间。所有的尘埃散去,它本来的面容回来了,“厉司航,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特别亮。”
有人说过,是他妈妈。厉司航心里产生某种奇异的感觉。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会在仲晴的身上浮现母亲的影子,但仲晴还是不一样的。她不会委曲求全,她只会平等的创死所有人。
厉司璨小跑回去勾住厉司航的胳膊肘子,“哥,你说刚才仲晴姐会生我气吗?”
“你只要不对她有坏心,她就不会记恨任何东西的,你仲晴姐的是非标准界限很明确。但你刚才处理情绪方式很好,没有现场跟她起冲突…………”
“哥。”厉司璨不想听他这种理智的分析,她指着他的下巴,拿出质问的气场,“你说实话,今晚你突然想明白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仲晴姐的功劳。”
经她这么一说,厉司航突然想到了自己口袋里的红包,他专门腾出了一只手,把口袋里红包抽出来,凑到厉司璨的眼睛前晃了晃,“这是仲叔叔和付阿姨给你的准备的。”他聪明得省却了他们对厉司璨的邀约,要是被她知道了,他耳朵又要受罪了。
“你……跟仲晴姐速度发展这么快的吗?都已经到见家长的地步了!!”厉司璨抽着了红包,也不妨碍她一脸的不知所措。
“这么喜欢你仲晴姐啊。”
“因为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也会喜欢的。反正你跟仲晴姐在一起你就变得很开心,老话不是说那叫遇见了对的人,再说仲晴姐真的好漂亮,像我看的电影里的公主一样。”
厉司璨用力得点了点头,说着说着就泛起了花痴,厉司航没眼看:“………………”
“你跟仲晴姐好好道谢了没,咱们家白欠她这么一个恩情。”
“我有我报恩的法子,小朋友,你就别管。”
天上又不知哪个地方开始放起了烟花,声音不大,颜色倒是五彩斑斓的夺人眼目。
兄妹两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厉司璨扭捏得朝他一笑,“哥,嘿嘿嘿,我也想放烟花。”
厉司航哪能没有准备,他都是从仲晴家的仓库里拿的存货,“都给你准备好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有哥哥真好。”厉司璨举双手欢呼,她一脸认真地说,“哥,下辈子,我想当你女儿。”
厉司航又不知道她那根弦搭错了,产生这种想法,“………………你闭嘴吧。”
厉司璨嘿嘿嘿得笑了,一听到她哥开始提是不是进他房间翻录像带的事,她瞬间又笑不出来了。她瞪着他哥,白瞎这么好的氛围,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两人面面相觑,她耍赖皮:“哥——我不理你了。”
她也不是故意去翻得,真就是碰巧翻到了,考虑到她劣迹斑斑的往事,说了反而容易把老底坐穿,她闭嘴了。
当时厉司璨四年级,她正在练钢琴,练的还是肖邦的《蝴蝶》,太难了她学不明白,但他哥会弹啊,还弹得特别好,她为了考级低着头去求她哥教,她哥就不愿意教她,还义正言辞得说着什么,“要我教你,那我帮你找老师干什么,我不要,你自己找老师去”,他奶奶的她不就是学不会吗,她是知道他哥收藏了好多古典乐的唱片,于是就想去他房里把唱片翻出来研究研究,正正好好在书架里翻到了那一连串按照年份排序的录像带。
好奇心涌动,她就在那漆黑的房间里毫不停顿地看完了全部,她忘记了钢琴,忘记了自己,只是不知不觉得被一种名为“愧疚”的浪花裹挟在其间。再加上她亲眼目睹了他哥是怎么从一个好好的文人墨客变成声名远扬的渣男,她更是难以置信。这才引来了她的各种猜测。
厉司航损她:“要不说你蠢,翻东西都不翻翻完全。下面一层还有一卷没有标注日期的,是妈妈给未出生的你录的,整整十个月,今晚回去看看吧。听听妈妈跟你说的真心话。”
“哥!你怎么不早说!!!”厉司璨一下子把自己卖了个彻底。
厉司航熟知深陷往事的桎梏有多难捱,但他承认,是他小瞧了厉司璨,她啊百毒不侵。
“以前不给你看,是害怕你睹物思人,看了心里难过,然后想妈妈。现在看你懂事的很,既然这是妈妈留给你的,以后就放在你手里自己保管。提前说好啊,你看哭了我不哄,你想妈妈了我也不哄,反正所有的情绪你要学会自己消化。”看到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的目光,厉司航逗她:“怎么,难道哥哥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一看就是跟仲晴姐学的,厉司璨反射性地往后跳开,“………………你少来。”
黑夜里星光点点,厉司航笑的开怀,“璨璨,新年快乐呀。”
有了跟仲晴第一次开口的练习,第二次说出来也就没有那么难了,他突然发现厉司璨或许早就比他多上了一个台阶,她一直都是在进步的,其实被困在过去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已。他向前走了,她也就能向前走了,原来困住她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啊!
厉司航瞬时看清了自己的来时路。
想想,他这个哥当的真失败。
厉死璨停下了向前走的步伐,回头望着厉司航。她笑。厉司航也跟着笑。笑声不能停。他们彼此重回正轨的人生渐渐成形。
这份贺词她在心底练习了千百遍,说出来反而一身轻,“哥,新年快乐,祝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早日抱得美人归。”
厉司航抓住了飘下的雪花,冰凉凉的,又幻化成了掌心中的一滩水。
“旧年旧事别旧情,新年新雪祝新生。”
就让所有的遗憾与往事都留在旧年,用这新年第一场的雪迎接他们的重新来过。
在月光温柔之中,结束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