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熟，我这边跟警察局、税务局里的人走动得比较多。”官官相护，她是他们里面的最后一道防线，仲欣给了仲晴明示，“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爸妈。”

那时候她刚上任，怎么那么巧，厉柏佑就失势调任。仲欣心里清楚，她这仕途走得那么平少不了爸妈在背后的提前布局。厉柏佑行事作风是谨小慎微，那也不影响他对那些对他有胁的人赶尽杀绝，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和他们家相交，他是真不怕被人顺藤摸瓜把这背后的黑暗交易全部给挖出来，仲欣看不明白他存得什么心思，正好借着仲晴的口听听爸妈的想法，想想她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仲晴想到了她跟厉司航的那张合照，司梦栏和她妈认识，很大声地求助她妈：“妈——”

付敏卉和仲泽垣都听到了，偌大的空间当聋子也不现实。两个孩子都有想知道的事，断不会让这个话题不了了之的。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付敏卉先问了仲晴一个问题。

“是四航让你问的，还是你自己想问的。”

“这两个的答案会有区别吗？”不安笼罩在仲晴的心头。

“有。”付敏卉让她想好了再说。

“是我想知道。”仲晴说到这里其实就可以结束了，她妈肯定会跟她说实话，但她没有，还要接着说，“厉司航也未必不知情。”

他们父子关系要是真如面上那么和善，他有必要拉着她去试探什么吗？仲晴这后半句话绝对会动摇付敏卉毫无保留的决心，她把选择权还给了她妈。

付敏卉跟她们说了一段远在厉司航出生前的前程往事。

厉柏佑和司梦栏结婚之前，谈过一个很多年的女朋友，校园时期谈的，那个女生学导演的，平时当模特，赚的钱都投在电影上。她追了厉柏佑两三年才把他追到手。厉老得知后，跟儿子说了句话，“一个女生坚持不懈地追着你走，她肯定对你有所图”，厉柏佑当时抗不了他爸，又没有想分手的想法，一直拖着，把厉老逼急眼了，直接把人送到国外去了，他当时想的是，这下总该断了吧。

厉司航走之前，给那女孩送了戒指，还陪女孩拍了情侣的写真，并且承诺回来会娶她。女孩，中途休假也会飞国外去看她，就这么等了两年，但最后等到的是厉柏佑和司梦栏结婚的消息。厉老不能接受这么个女的嫁进厉家来的，提前跟司家定了亲，厉司航在坐往回国的那班飞机上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厉老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回来结婚，要么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厉柏佑回国了。

那个女生后来成为了圈子里出了名的导演，两个人再次重逢，他们的关系至今都没有断过。

人和秘密碰撞之后，再也当不回无知者了。

对仲欣来说，她只是多了一个能让她在茶后饭余解闷的下酒菜。跟那些豪门内斗的撕逼戏码相比，这完全不算什么，她问：“妈，那个女导演叫什么名字。”

“高溺芫。”仲泽远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口吻里掩盖不住的欣赏。

她为了作品不愿意跟资本做妥协，几次被圈子里封杀还都能回来，就像高溺芫对媒体说的“资本杀不死我的才华”，用实力证明了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她也注定耀眼，在一众男导演里当道的世界里还能占有一席之地的佼佼者之一，给了更多的女导演可以出头的机会。

仲欣震惊：“我说呢，怎么只要她和其他导演一起联名提出建议，广电就会整改政策，原来背后都是有靠山在的。”

影视题材的放宽，降低演员天价片酬，抵制营销号的恶意竞争，演员品德的要求…………高溺芫一步步地堵住了资本曾经堵过她的路，最大程度的把创作自由还给市场。

高溺芫和厉柏佑这两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竟然凑成了一对，仲欣越想越觉得玄幻，“她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差，能让她伏低做小，看来是真爱啊！我记得之前高溺芫当众说过想结婚生子的，之后再出来就决定丁克了，妈耶，不会是为了厉柏佑吧…………”

“一个人，两个家，出轨的爱情能叫真爱吗？太玷污这个词了。”

爱情可以分先后，但婚姻不是，它是一种契约，一种责任，就算不爱，也该要负责的。

他们的故事可以暂停在厉柏佑和司梦栏的结婚之时，也能重启在厉柏佑丧偶之后，但绝不能是介于在他们婚姻之时，这叫出轨，这叫道德的沦丧。

如果幼年的厉司航目睹过这一切，他亲眼看着自己幸福的家庭原来都是假象，他的认知都会出现崩塌，“家”这个字对他来说都会成为虚妄，你让他怎么相信爱情。系统想要他有正常的人生轨迹，那这个世界给过他正常人的人生吗？

上梁都不正，你指望下梁能正到哪里去？

谁都没资格要求他该成为什么样子的人，因为没人教过他。

如果可以，仲晴希望厉司航永远不要知道。

仲欣也学仲晴大声地喊了句：“妈——”

付敏卉不假思索道：“不该你操的心别操，不该你出头的事也别出头。”

仲欣微笑吃下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