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学长是那么的好,他的小哥哥是那么的好,可是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江识的眼泪跟密密麻麻的针似的,刺得沈知许体无完肤。
“江识,对不起。”沈知许抱着他,他此刻的难受和痛不比江识少。
是他做错了。
诚如江识所控诉的那样,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不在了后江识得知了真相又该怎么办?
他一开始所祈求的,是自己能在生命的最后再见一见小时候的那个人。结果后来奢望成真,但是他却退缩了,因为那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几天可活了。球场初见认出时所有的欣喜全被那几张纸碾碎,他的注视无法!曝光在阳光之下。那时沈知许就想好了,在最后通知下达时,他会亲手焚烧关于自己的所有。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有些痛他一个人受就够了,那些江识不必要知道的事情,也会随着时间、随着他的离开而消失。
可是沈知许忽略了一点,只要是发生过的事情,就永远没办法真正抹去痕迹。江识迟早会通过其他途径得知一切,而那时的他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那么江识呢?
他自以为是为了江识好,其实是在江识身边埋了一颗随时可能爆开的炸弹。而炸弹的毁灭性,是他无法预估、也无法承受的。
任何的关心,都不该以‘为你好’的幌子而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对方身上。那不是为对方考虑,那只是在为自己的自私行为而找的借口。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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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送完陈超几人离开,沈知许面露疲惫地躺回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那天哄完江识后,两人就双双请假。紧接着当天下午他就被江识连拖带拽拉到了医院,听完了医生的建议后还强制给他办理了住院手续。
沈知许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因为……
“学长,我买了你喜欢的粥。”
粥的温度刚刚好,江识一勺一勺喂着,沈知许只是喝了几口就实在没胃口了。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是从内心深处的抗拒与排斥。
沈知许再次试探性开口,“江识。我其实也还没到,非要住院不可的地步。”
但这话在江识听来,就是沈知许不打算活了,想放弃治疗。
江识又默默抹了把泪。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许的眼神委屈又倔强,那眼眶又红又湿润让沈知许都不忍心把后面的话说下去了。怕下一秒就哄不住了。
沈知许轻叹口气,每当这时候他的声音就像被封印了似的,生怕下一秒江识就又掉眼泪了。
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太对。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江识也越来越不安。医生告诉他沈知许的手术风险很高,高到江识不想同意手术了。但是不做手术,他的学长也撑不了多久。
顾白见好友最近精神萎靡,几次追问下才得知沈知许的情况。
他气得大骂:“我和沈学长好歹也相识一场,这么大的事你还瞒着我就过分了吧。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
顾白本想下课了去探视,也被江识阻止了,他说:“学长近来嗜睡,你去了人也是不清醒的。”
江识看着沈知许几乎只剩皮包骨的身体,心里就止不住地又难受了起来。
沈知许有一次醒来,看见江识脸上挂了彩,问他是不是打架了。
江识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和家里决裂了。他趴在沈知许身旁,含泪告诉他:“哥。别丢下我,你一定要好起来。”
沈知许想要伸手去揉青年疏于打理的头发,可手实在太沉了。
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没用而感到深深地无力。
江识看出了他的意图,他主动去拉沈知许那只没有插着针管的手,放到自己脑袋上。
“我现在,我只有你了。”
江识断了自己的退路,搏沈知许的心软。
只因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手术存活率患者的求生欲也很重要。
日子越近他就越恐惧,他已经找不到其他能挽留学长的办法了。
周五晚上,顾白那边终于打听到了消息。
江识接到电话,但是那边顾白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很高兴。
顾白说:“江识,第二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刘教授。他擅长颅脑肿瘤外科手术,尤其擅长脑胶质瘤治疗。我打听过了,他的手术致残率低,病人生存期长。”
江识听他这么说,内心原本升起了几分希冀。
“但是……”顾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位刘主任,全名刘文兴。”
“是……那个人?”江识眼里有什么瞬间破碎了。
只听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没错,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刘文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