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眼神里的冷意,像是从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深不见底。
让人望而生畏。
寸头男没发现好友的异常,他手揣着兜,接过了话:“死了?那还挺可惜的,那么年轻。”
“可惜什么?”张齐浑然不知危险降临。
“你敢再说一遍!”
江识眼眶微红,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白。手掌传来的疼痛不及他此刻心里的万分一。
张齐朝他挑衅,依旧作死开口:“我还就说了你奈我何?那必然是作恶太多自有天收,这种人啊就是死不足惜……”
张齐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便被迎面冲过来的人狠狠的挥了一拳,再猛踹了一脚。
等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踹飞了一米多远。
寸头男和李苏文二人见状,立刻骂骂咧咧向着江识扑去就要动手。
他们还就不信了,今天他们三个人还干不过对方一个人?
在抓到落单的江识时,他们就决定这次一定要把上次的债连本带利讨回来。
江识阴沉着脸,躲开二人攻击,随后拳头由下朝上挥向李苏文的下巴,再拎起他的领子直接砸向寸头男,又猛补了一脚,两人被摔得眼冒金星,叠叠乐砸在了一起。
江识浑身戾气,走过去又是一脚狠踹在李苏文的肚子上。青年仿佛听不到地上的人痛苦哀嚎,疯了一般直接抡起拳头就往地上的两张脸砸,没几下拳头就染了血。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学长也是你们能侮辱的?”……
他一边狂揍,一边疯狂输出。
青年就跟失了理智一样,他打红了眼,完全忘了背后还有最先被踹飞出去的张齐。
刚爬起来的张齐被眼前的一幕惊吓到了,江识打起架来的这股狠劲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咒骂出声,“疯子。”
再被这样打下去,他的两位好友毁容都算轻的,怕是命都要没。
张齐胡乱在包里摸索着,忽然摸到了一把冷冰冰的东西。
他掏出家伙,毫不犹豫朝着江识背后冲去。等江识有所察觉转过身来时,张齐已经到了他面前。
“你去死吧。”
张齐一刀挥了下去,冰冷的刀刃刺入青年侧腹,白色外套瞬间染了鲜红。
在大雪天里,尤其刺眼。
反应过来的李苏文和寸头男,连忙把人从身上推了下去。
江识抓着雪爬起来,抬头狠盯三人,他一句话没说,但那眼神却让人看着慎得慌。
血滴落在雪地犹如一朵朵盛开的花,满地刺目的鲜红让李苏文害怕了。
“喂,不会搞出人命吧?”
寸头男吐了口血沫,“那又怎样?是他先动手的。”
三人看着青年越来越苍白的脸,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其他,竟直接跑了。其中一个人想打救护车,却被另外两个人给摁下了。
寸头男怒道:“打什么打?他那么大一个人了,受伤不会去医院吗?”
张齐也恶狠狠地开口,“这附近没有监控,你想打电话,你是想害死我吗?”
周围安静的下来,江识强忍着腹部传来的疼痛,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落雪,在看见背包里露出来的笔记本时,手背上落了水滴。
他抬手臂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就继续往前走。
天气原因,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人发现,在青年缓慢前进的步伐背后,是一条鲜红惹眼、时断时续的路,远远一看,蜿蜒似海。
江识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踏步逐渐艰难却满脸倔强,他冒雪前行,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走到了。
江识加深了伤口,利用伤口处传来的痛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即便是这样,他一路上还是摔倒了好几次。
江识抓着松柏缓慢地再次站起。
他不明白,他只是想要再见一见学长而已,想和学长说说话,只是不知道这条路为什么变得那么漫长,他已经走了好久好久,可是还是差一点点。
江识来到了转弯处,在看见墓碑的那一刻他终究还是支撑不住了。青年咬着牙,拔了插在腹部的刀,然后一点一点,爬到了沈知许墓前。
他手掌都是鲜红,他就往身上抹、往雪地抹,等抹干净了,才用手指去触摸那份冰凉。
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很得体,青年哽咽道:“学长。我今天,本来是将自己收拾好了才来见你的。”
江识摸出背包里的笔记本,打开带有照片的那一页。摆在沈知许面前,委屈出声:
“哥。有人揍我,你还像以前一样帮我打回去,好吗?”
一阵风吹来,压抑了很多天的青年终是忍不住,在他哥面前痛声哭了起来。
风雪来不及掩盖的血迹,还是叫人发现了。
有人报了警,等众人寻着血迹来到墓碑前时。只看到一个青年身上盖着雪被,安静地缩在那里,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