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沉吟了许久,然后看向孙珂宇,语气郑重的说道:“师哥,你是不是忘了,这一次靶向药物的研究成果从原则上讲并不属于我一个人。”
孙珂宇却继续蛊惑道:“可相关的分子结构却是你发现的啊,所以这个研究成果就是属于你的才对。”
陆扬摆了摆手,“要是没有研究所在设备还有资金方面的大力支持,还有项目组全体成员没日没夜的做实验累积经验,就靠我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你呀……”,孙珂宇撇着嘴说道:“就是被从小到大的集体主义荼毒太深,这分明就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发现,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至于说研究所的设备原本就摆在那,谁用都是用,可偏偏就只有你发现了全新的分子结构,至于上面的那些人也一样是因为看到你身上的长处,这才会把资金都投到你的项目组里,说白了都是无利不起早,天下乌鸦一般黑!”
陆扬不置可否,随即反讽了一句,“怕是也只有被资本主义和个人英雄主义彻底洗脑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
孙珂宇脸色一沉,再次强调道:“陆扬,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正等着做换肾手术的可不是别人,是生你养你的亲妈,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家里的事,我要是没记错事你自己说的,你妈妈起早贪黑的经营着一家小店,好不容易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如今你倒是成材了,可到了关键时刻,你为了自己的名声,连你亲妈的命都不管不顾了吗!”
“我没有……”,陆扬猛然提高了声调,他想去分辨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孙珂宇说的这种似乎也没有错,在既定的事实面前,再多的解释也都是苍白而又无力的。
孙珂宇见陆扬的情绪稍微有些起伏,连忙趁热打铁道:“陆扬啊,其实对于你这种情况,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情有可原的,且不说这本就就是你自己的事,根本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更何况自古还有忠孝不能两全的呢,你这也是为了自己的亲妈,怎么都说得过去,所以你也不需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自古忠孝难两全……”,陆扬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特别想笑,对于孙珂宇的那些套路他早就已经看透了,于是便也不留情面的说道:“我一个理工男对历史了解的不多,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但凡说出这句话来的古人,没有一个选择后者的吧。”
孙珂宇怕是也没想到原本随口的一句,非但没有起到劝说陆扬的作用,反倒又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你就真不管你亲妈了?”,孙珂宇质问道:“现在就有这么一个适合的配型放在这,你就真能装作视而不见?”
陆扬原本就对于没能跟自己的妈妈配型成功这件事耿耿于怀,可以说这就是陆扬最大的软肋,而面对如今唾手可得的□□,陆扬真的很难不动心,可与之作为交换的却是自己的道德与良知。
“陆扬,你还在犹豫什么!”,孙珂宇再次逼问,“就算你清高,你视金钱如粪土,可自己的亲妈都已经命在旦夕了,你居然还这么纠结?”
陆扬无言以对,他原本就不擅长讲那些大道理,之前能把孙珂宇对付的游刃有余还都是因为孙珂宇本身存了想套路陆扬的想法,又多少有些估计,如今把一切都摊开来说了,陆扬便愈发捉襟见肘起来,面对孙珂宇咄咄逼人的攻势也只能支吾着应付。
两个人的争吵引得周围几桌的食客纷纷看了过来,只听了一会儿便也明白了个大概。
世人从来都是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从不在意是不是有在断章取义,又惯会站在自以为公平正义的那一边评头论足,说着所谓的公道话。
“小伙子,看你这一身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没有钱的样子,自己的妈妈生病了怎么能不管呢……”,一位上了些年纪的老阿姨走了过来,看着陆扬直接了当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妈妈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又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有义务照顾她的。”
这位老阿姨的话立时得到了周围人的一致认同,于是不约而同的开始附和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这里面还不乏对陆扬的指责和诘难,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习惯性的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陆扬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众矢之的,一时间什么叫众口铄金什么叫积毁销骨都有了最最感同身体的理解。
就在陆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高挺的身影从人群里迈步而出,一把将陆扬护在了身后。
火力全开的王君则用他熟悉的京腔混着上海话,犹如加特林附身了一样,那气势估计连当年舌战群儒的诸葛孔明见了都得甘拜下风,之后越说越下道,激动之余还跟那些看热闹的人对骂了起来,俨然已经忘了自己也是个在娱乐圈里‘讨生活’的公众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