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舒心里叹了口气,看着栾清雅说了实话,他轻声道:“娘娘,你不要生气,我们只是想着要是来这边,是不是还能见上圣帝一面,看来还是晚了。”
隋膺也为这俩孩子胆大包天闯时空隧道吓了一跳,听了他们理由忍不住道:“何必为了那个人犯这个险呢?”
司寇思安藏不住情绪,脸上瞬间不悦,正想说什么缺被李念舒一把握住了手腕。李念舒抬起头,直视着陆世,温和而坚定道:“您不要这么说,对我们来说,能见一面,值得。”
隋膺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把头别到了一边。
天上天下,皆陷入了死气沉沉的寂静。
栾清雅看着两个孩子,也不管那破裂的结界,忽然飞身而下。
念舒和思安对视一眼,紧接着起身跟了上去。
隋膺:“喂!你倒是……”把结界补上再走啊。
真是管杀不管埋啊,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栾清雅直降于皇城之外的长街,这座恢弘的宫城在黄昏夕晖中依然是红瓦鎏金,高大庄严,只是这城底下如今遍地遗骨,尸为京观。
那曾经宝马香车琳琅行过的御道被血浸染,残肢委积,臭秽满路。在一片废墟之中,栾清雅的目光悠悠落在了皇城口的那架登闻鼓上。
她静静站在那里,直到身后汇集了很多人。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他来了,他来了,她也来了,还有她……
终于,栾清雅动了。
她如云霞般的裙摆自血污上如烟般渺然而过,不沾一丝尘迹。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走到登闻鼓前,拿起了鼓锤,开始敲鼓。
“咚!咚!咚!”
一声一声,由重到轻,由缓至急,那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让人心惊肉跳,汗毛倒竖。
众人在这鼓声中都不禁皱起眉头,他们私下相望,不知栾清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世的栾清雅有些恍惚地看着那个敲鼓的绝世女子。
那就是未来自己吗?眉目如画,美艳逼人,可是好冷,死一般的冷。
她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终于,在一个瞬间,那鼓面终于承受不住那沉痛的呐喊,骤然破裂。
栾清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手垂落下来。
各路人马皆按兵不动,谁都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实力匪浅,那传奇之物《创世真言》的厉害他们也见识了,没人敢轻易去挑动这女人情绪。
倒是补完裂隙赶来的隋膺莫名其妙:“你这是做什么?”
栾清雅转过身,屈肘抬手,用鼓锤指着隋膺和陆世问:“你们觉得九方宸罪该万死是吗?”
她没有得到答案,但她知道答案。
接着她的手滑向司寇思安和李念舒,眉头轻轻挑起,又道:“你们替他不甘,但又觉得没立场说出口是吗?”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同样缄默不语,可答案也是一样明了。
最后她落下手,目光渺渺,问众生道:“你们认为提前扼杀了一个乱世魔王,反正他早晚会霍乱人间,所以死有余辜是吗?”
栾清雅等了许久,没有一句回应。
气氛似是凝结成冰,人们隐隐开始觉得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难。
直到栾清雅自己打破了这沉寂,她吐了口气,朱唇轻启,一字一句:“我要鸣冤。”
还未等众人反应她是什么意思,就见她的手腕翻转,有些苍白的手掌之上出现了许多人熟悉的东西。
神器,见魂尺。
见魂尺下无谎言,众目睽睽下,她将见魂尺生生推进了自己的头颅。
在残阳最后一丝余晖之下,前世的过往终于真切的出现在人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