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了许久,北狗依然还是那个北狗,但他却忘了很多事,直到这天来到了一个名为无泪之城的地方。
他本以为这个地方的人是因为太过快乐才不会流泪,可守城的人告诉他,只有留下真正的眼泪,才能离开这座城。不信邪的狗头刀客甩起狗尾,大摇大摆的走进无泪之城,准备用最快的速度穿过这个地方。
城内一切都无比朴素,和其他城池毫无区别,但就是一直没看到有人出现。
难道大家都在睡懒觉吗?
渐渐没了探索兴致的北狗干脆扯过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朝着离开的大门走去。
就在此时,一阵微风突然迎面而来,眼前街道不再,顿时勾起北狗的戒心。待周遭复归平静,他惊觉自己正处于一处异常熟悉的角落,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也随之逐渐开启…
“爷爷,我今天小赚了一笔,等到年底就可以给你换一间更加宽敞的房子了…”
红衣少女笑眯眯的推着轮椅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我想买一个带院子的房子,到时候就可以在院子里种上大片大片的玫瑰花,你说好不好?”
循着这个声音,北狗渐渐心神恍惚,跟在她身后听那清脆明亮的声音絮絮叨叨说了一路,直到她要开门进屋。
可谁知门后一片幽深,像深不见底、吞噬万物的黑洞,少女与老人进去之后便再没出现过。
“廉…庄…”
那个本该烂熟于心的名字,此刻却百转千回到难以开口。
原来她已经在自己的生命中消失这么多年了…
空洞的酸楚与悲伤化作长刀砍向眼前景象,可转眼间,他却出现在了北阳山上的观音庙前。
望着那座香火依旧的庙,他回想起自己不知多少次出尔反尔跑来这里蹲守,只为能在茫茫人海中悄悄看她一眼。起初,他还有些茫然为什么自己的守株待兔大法总能蹲到那只兔子,但蹲到的次数多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只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戳穿罢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只剩下他一人守在这里…
为什么呢…
因为她不见了啊…
就像春光会老,林花会谢,万物皆有终点那样。
为了压制失去的痛苦,他刻意选择了遗忘,以为不去想便不会难受。却不想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那些在时光中被忽略已久的痛苦如山崩海啸瞬间爆发般席卷而来,压的他几欲窒息。
狗头面具下的青年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被时间定格在许久之前的少女。
自己已成大人模样,她却仍然年少。
日月依旧,山河伫立。在滚滚流动的时间长河中,众人皆往来日,独她留于过去,无法去往未来。
她永远也无法长大了。
就像在某一瞬间戛然而止的花褪去所有色彩,化作了厚重青史中寥寥一笔的淡墨。
没有枯萎,也不是凋谢,只是…
风也潇潇,雨也潇潇;
相思作茧,水远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