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方战阵混乱局面已经控制住了,我就将组织撤退的工作交给了几个参谋指挥,随带着睿绕过火海一路潜行着朝石头山的东面走去。
那飞翔的火球的运动轨迹皆为由东向西的走向,据此,我判断炮弹的发射阵地应该在石头山的东面,而这便是我带着睿朝东潜行的理由。果然,在我们两只蚁匿身迂回到石头山东部的草丛后就不再能看到火的场景了,但是,我却从空气中嗅到浓重的硝烟的味道,并且在这种味道之中还夹杂着韭菜或是某种腐烂的大葱气息。我判断,硝烟的气味是大炮发射炮弹时制造出来的,而韭菜的味道应该就是未发射的炮弹散发的。经历了炮火洗礼的我,已经多多少少明白了些气味与大炮之间的关系,继而也能解释些有关大炮的粗浅的常识了。说到底,这还是得益于我在实战中学习和积累经验的自觉意识,我可知道,没有反思习惯的蚁最终是要被一次次的教训压垮,而成为别蚁吸取经验的载体和牺牲品,哈哈,我可不想当那种被别蚁当作鉴戒的反面例证。
天色已开始转亮了,这对我和睿的侦察工作无疑是有利的。我和睿嗅着硝烟和炮弹的气味,小心翼翼地潜行于草丛之中。终于,发现了敌蚁的炮弹发射的阵地,它就在石头山以东二百个标准蚁身长的位置被蚁为(人为)开发出来的一片空地,其面积大概相当于两千只蚁平铺聚片的大小。在这片空地上成梯形排列,总的方向朝西架着八门大炮。梯形上边正中的四门大炮的炮口,离地成六十度的仰角对着西天;梯形两边各两门大炮的炮口,也是成仰角的状态分别对着北面和南面天空。可以确定,将石头山另外三面的草丛轰成火海,继而,造成我方蚁惨烈伤亡的事儿就是这八门大炮干的。我和睿继续潜行靠近敌蚁的炮阵,又对之做了进一步的觇察,随就看到有将近二百只蚁守候在炮阵上,如此就可以确定,这帮家伙应该就是大炮的操控手了。
“睿伙伴,让我方蚁伤亡巨大的祸根已经找到,可是,单凭我们两个的战斗力根本就解决不了眼前这将近二百只水手蚁。所以,现在你必须马上赶回我方大本营,挑选二百只好勇斗狠的联合王国的蚁过来与我会和。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一小股敌蚁消灭掉,——我想它们应该是水手蚁登陆部队的最后残余了。”。
“小勇长官,要留也应该我留在这里盯着它们,回去搬兵的事儿还是您去做吧!”。
“睿伙伴,这是命令,你必须得无条件地执行。”。我当然懂得睿的好意,它想要承担这项非常危险的蹲点任务,而欲把相对轻松搬兵的活儿交给我去做。见此,我索性就训斥它,说:“我是联合王国地面蚁军总司令,你一个做参谋长的是不是要夺我的权力呀!”
“我绝对不敢那么想。”。见我的脸上现出愠色,睿是连连摇头。“小勇长官,我只是想替您承担危险的工作,因为我知道离敌蚁越远就越安全。回去搬救兵显然比留在这里安全,所以,我——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应该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睿伙伴,你现在就执行我的命令,否则,就是在贻误战机。”。我以更严厉的目光看着睿,“你必须行动起来,因为在侦查经验和隐蔽自身方面我比你更有能力。”。
“好吧。”。睿答应了便朝西快跑而去。
哈哈,这家伙的速度倒是挺迅疾,比年轻时候的我也只是稍微慢那么一点点。我看着睿快速离去的身影,心中暗想。
睿的身影消失在草丛之中,我转过头,又将目光投向敌蚁的阵地,继续觇窥对方的动静。当下,我既要把眼前的这帮掌控着超强武器的残敌观察透彻,还得压制住心中想要接近敌蚁与之战斗的熊熊欲望,而使思想、身体全面保持冷静地呆在原地,维持住自己的位置坐标,耐下心来等待援兵的到来。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悟出来,这八门大炮是水手蚁设的一个备份局,其目的是在关键的时间对我方蚁军实施突然打击。之前,联合王国的蚁没有发现眼前的这一小波,操控着高能武器的水手蚁。假若提早发现了它们,刚刚的那一幕——联合王国的战士罹经屠杀的惨烈场面就不会发生了。再把话说的具有针对性一些,在战役开始的时候机灵它们要是能提前发现这一小股敌蚁,前面的那么大的我方伤亡也就可以避免了。事已至此,怪机灵它们又有何用,换个角度看同一个问题,假若我方总能探得敌蚁的战术、战略部署,次次、回回、战战都可以比敌占先机,那对联合王国来说还有对手吗!哈哈,我可不相信常胜将军的说法,因为,我知道但凡实践的成功者,大都是踩着失败的肩膀层层摸高的。不管怎么说做,事后诸葛已毫无意义。琢磨正在发生的现实才不空费脑力,我可不想让自己的思想围绕不再具有现实意义的轴空转,那可是相当无聊的一件事情。
经过前段时间的眼见和体验,利用这段非行动阶段的“空闲期”,我逐渐琢磨出敌蚁的大杀伤力火炮有两个明显的缺陷。第一,炮弹的杀伤力有赖于打击目标蚁战阵的密集紧凑的状况,若是对方战阵是稀疏排列的,它的杀伤力就会相应减弱;第二,炮弹对地皮以下的坑穴缺乏打击力,即便是松软的地面,也能稀释和缓冲掉它一半以上的膨爆能量。哈哈,除了以上两个明显的缺陷之外,机动性差、不易隐蔽、操作繁琐、对可使用场地要求严苛等等,也都是大炮机器很难克服的属性上的缺陷。所以,若是我方充分利用时间、空间对大炮使用性能的限制,打敌蚁的时间、空间差,即便是面对敌大规模的炮阵也不无取胜的可能。哈哈,此刻越想我是信心越足,暗暗得意自己已经找到了破敌之隙,若是利用好了敌蚁的致命缺陷,我还是有信心能将最后这波残敌给歼灭的。
武器即便杀伤力再巨大,它也得有明确的针对物,一旦找不到打击的目标,敌蚁的巨炮就成了一尊尊的废物。这样的情况下,仅仅是看护、守卫、隐蔽它们都要耗费炮手们很大的精力,如此,就得说任何的强悍都有使之成为累赘的适应的场合、地点和时间。我还发现敌蚁的炮阵很需要侦察兵的配合,若是前方不设窥探敌蚁阵地坐标的导引员,大炮的准星便会处于无所适从状态。如此,眼前这些死沉死沉的大家伙,又得处于派不上用场的废物的窘境……。哈哈,克制甚至消灭敌蚁的炮阵,我已经琢磨出不少的办法,这样,对方在我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显然也跟着成了过去式了,我已经在战术上等量齐观地看待水手蚁舰队了。
天色已彻底转亮,此刻,我并没有发现敌蚁阵地有什么异样,它们似乎在等着某种信号或是上面下达的某一方面的命令。对了,也就是在刚刚我发现有三只敌蚁,爬上了我方的投石器发射的石头累积成的那座石头山的山顶。在这一过程中被压在石头缝里的水手蚁,也偶有脚、颚、触角等部位露出并做摆动的呼救信号,那三只上山的求救者的三个同伴却全然不顾,而是一门心思地往山顶上爬。我可是知道的,凡是被石头压住的蚁,即便能活着十之八九也一定落了身体的残疾。这样的身体状态对任何蚁群来说都是拖累,而这便是那三只水手蚁对被压在石头下的伙伴视而不救的原因。当然,即便是它们想那么做也无能为力,要知道若将同伴从交错挤压在一起的石头之间的缝隙里拽出来,可真不是三五只的力量能够完成的。
又观察了一会儿我已经看出来,那三只爬石头山的蚁是要登上一个高点,欲借助那处能够鸟瞰前方的地形目测我方阵地的新的位置坐标。它们一旦弄准联合王国地面蚁军的方位,石头山下的那八门大炮就会立刻调试准星,继而对我方蚁军实施第二波的轰击。这无论如何都是个坏消息,我真想立刻就冲上石头山把它们给解决了,可是我的理性却在支配着我的腿颚不能这么干。一旦我方的援兵赶到,把敌蚁石头山下的阵地给端了,哈哈,它们在山上的三个侦察兵即便把我方大军的坐标搞得再精确无误也是无关紧要的。基于此,我需要保持耐心,等待援兵能及时赶过来与我会和。当然,若是睿和援兵迟迟不能到达,我就得在敌蚁第二波的炮弹发射之前冲入敌蚁的炮阵,奋不顾身地与它们搏杀,搅乱它们炮弹发射,做一个为保全联合王国蚁军而献身的英烈,这就成了我的必须的选择。
我的眼睛是一会儿看看山上一会儿又瞅瞅山下,这样的行为既体现了我焦急的心态,也是我侦查敌情的经验驱使。我想山上、山下的敌蚁如果没有形体的动作的交流,就说明我方集结在灌木丛里的残军还没有暴露在它们的视域之中。心里尽管担忧,可现实又是另一回事,实际感受的和想象中的情况发生矛盾就要以前者为准,要不怎么会有“感受最真实”这句话。
若将视线往石头山的旁侧扫了一扫,我的担忧立刻就被一种相对乐观的情绪所代替,哈哈,事实并没有我担忧的那么不堪。石头山的西、北、南三个方向的火势已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浓雾一般的烟气弥漫在山体的四周。老实说就这般的能见度,站在石头山之巅,感受到的肯定是视觉模糊的状况。如此,想看到更远处的灌木丛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那三只水手蚁的视觉器官都是超蚁类的。烟气污染空气的确是件比较坏的事情,可这会儿我竟然盼着眼下浓烟把空气搅和的越混越好,哪怕在浓烟厚雾的笼罩下形成抬腿而不见脚趾的黑夜的景象。
我的焦急心态依旧持续,可是睿也没让我的这种心态拖延的太久。大概一个时辰过后,睿带着二百个颚夹钢刀援兵赶了过来(它们也给我捎过来一把钢刀)。在这一过程睿又一次扮演了让我满意的角色,哈哈,山顶上的那三只水手蚁已经被它派到山顶上的我方的蚁给干掉了,这下我的担忧就彻底变为了无忧无虑。哈哈,睿到底是睿,在它头脑处于冷静状态的时候,总能做那种比较合理的事情,竟抢先把困惑我的疑难杂症给解决掉了。大概,睿在往我站的位置赶赴的过程中,也观察到了石头山上的那三个水手蚁,随就安排己方的蚁潜伏着上山把它们杀死了。
闲话少说,在跟睿它们会和之后,我就让睿将具体的任务向大家讲清楚,使每一个参与行动的伙伴都头脑清醒,明确自己为什么来,到此干什么,要把干的事情做到什么程度……。随后,我就带领大家潜行着向敌蚁靠近,而这个时候我们这二百零一只蚁(包括我在内)都已经做好了和这部分残敌死拼的准备。
我们一伙蚁又是一路潜行着,渐渐地接近了敌蚁的炮阵。尽管已经决定跟敌蚁决战,但是,这也要保证我方行动的隐蔽性,毕竟如此做是对敌发动突然袭击的前提保障。很快,我们就潜行着到达敌蚁阵地的近前,哈哈,我真不明白都离得这么近了,对手竟一点都没有警觉到危险正在逼近它们。此刻,我们已经到达了可行动的距离,我不怕牺牲、率先垂范、勇往直前,带领自己的二百个伙伴朝着敌蚁的炮阵冲杀过去。
哈哈,敌蚁确是没有准备,在我们冲到它们的阵地的时候,这近二百个家伙竟毫无察觉。没准备必然要吃亏,而且还要吃大亏。一个冲刺就能到达敌蚁的身边,这就意味着大战真正来临了。我们是抡开颚中的钢刀各自选好砍杀的目标,就朝敌蚁闪速冲杀过去。二百零一个联合王国的勇士冲向敌蚁的炮阵是一通砍杀,不一会儿的工夫便干掉了八九十只水手蚁。一时间,敌蚁被我们打的是乱作一团,竟都成了躲避宰杀的羔羊,不再具有抵抗的能力。
遭遇突袭而侥幸躲过被砍杀命运的敌蚁,大概还残存一百只左右,它们见势不妙,是纷纷抛弃它们的炮阵向着其北边的草丛逃窜。见此,我和我的伙伴们也毫不犹豫地尾随敌蚁,追击它们进入炮阵北面的草丛里。
追着追着敌蚁突然停住了脚步,而是统一转身有的以草茎、草叶为掩体、有的则是露身朝向我们。紧跟着就是一阵“啪啪啪”的声响,就见一排排的箭一样的、拖着蓝烟的光点朝着我们闪电一般飞了过来。冲在前面,凡是被蓝烟光点击中的我方的蚁是纷纷倒地,飞过来的都是杀蚁的利器,这就是说敌蚁的反击开始了。老实说,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我是曾经看到过的,就在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玩命和它率领的近一万名战士就丧命于这拖着蓝烟的飞弹。
鉴于正在发生的对我方十分危险的情况,我立刻让睿下达停止追击敌蚁的命令。至此,躲过了飞弹攻击的我方幸存下来的蚁,是要么伏地、要么就近找草茎、草叶作为掩体进行躲避。利用这个喘息的机会,我又让睿统计了一下我方阵亡的蚁的数量,它回馈给我的数字是九十只,这就是说我们和这波水手蚁残敌已处于兵力相当的状况。很显然,以目前的兵力我方已失去主动进攻的资本,更何况敌蚁的射弹武器要比我们的砍刀厉害得多,所以,眼下我方唯能做的就是拖住和消耗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