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犹豫不决，拿着钱袋子的手伸出又缩回。

关戍夜路过一瞧，那补气草是灵草不错，却是十来年年限的品阶，效用卖三百钱是贵了点。想来这摊主是用价格试探客人，见客人不还价，知道客人是新手，便不吱声地宰客。

“十一年的补气草，卖个两百钱出头差不多吧。”

散修摊主听了这话，猛地抬头，想要把拆他台的家伙赶走。不料一眼看见关戍夜身上弟子服，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你——”

那客人回头一看，也认出关戍夜身上弟子服，听剑阁弟子这么说，心中信服。又见那摊主黑心卖这么贵，转头想走。

“哎，等等！我两百钱卖你了！”摊主只是个筑基散修，不敢对关戍夜如何，又不想这单生意黄了，客人把他虚抬价格的事传扬出去，只好自认倒霉。

那客人思索一阵，欢喜地回来买下了这棵补气草。

关戍夜耳边仿佛响起万元嘉的一声轻笑。比起关戍夜，万元嘉更熟悉这种模式。

上古时候，价值高的天材地宝通过以物换物的形式流通，能够更好地防范别的修士抢掠。随着各方势力的崛起和秩序的建立，集市交易受到保护，修士们也就越来越倾向通过大商铺来进行中转交易，比如第一估卖场中的悬赏服务，便是其中的一种。

不过现在星来城中这些小摊，都是修为较低的散修们弄些低品阶的灵物，做些生意赚点小钱，支撑修行和生活罢了。

这条小巷里没有什么让他感兴趣或有价值的东西出售。

关戍夜本想离开，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样东西，脚步一顿，转身快步往几步之外一个摊子走去。

这个摊子算是巷中最大的草药摊贩，摊上摆满了灵草，质量新鲜，似乎刚从泥土中拔出，摊主一直在整理灵草上沾的土块。若不是摊主拿起了一株蓬大的纱球花，关戍夜怎么也不会看到被严严实实盖在纱球花下的古书。

“老丈，这书怎么卖？”

拂去书上沾染的泥土，露出枯黄残破的纸张，封面写着《古闻秘史》四个古体字。也不知这书掉了多少书页，拿在手中比羽毛重不了多少。

“嗯？”摊主忙碌中抽空瞥了一眼，“你喜欢这个？五十文卖给你了。”

关戍夜二话不说，掏出五十文付给摊主。

五十文买一本残卷看似很亏，对关戍夜来说却不是如此。

如今他最需要的除了实打实的天材地宝，还有各种各样能帮助他解开身世之谜和关于四大复活万元嘉的宝物线索的典籍资料。这本《古闻秘史》的装帧和封面那遒劲准确的古文字书名，足以让关戍夜确定其并非普通的野史或杂书。

将《古闻秘史》宝贝地收入芥子袋，关戍夜一抬头，忽然一愣。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巷口掠过，那人脚步匆匆，背影无端透着鬼崇。

关戍夜直觉不对劲，脑海中浮现起那夜刺杀他的魔修，眉心一皱，小心翼翼地悄然跟上去。

被他跟踪的人正是王菊阳，只见王菊阳一边走一边来回张望，动作中含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行至山门峰入星来城的城门旁，王菊阳方向一转进了路边一家茶楼。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菊阳选的位置竟然是临近窗口的一张茶桌，一个彪形大汉已经坐在茶桌旁等候。王菊阳走过去，那大汉不知说了什么，他便点头哈腰，罕见地露出谦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