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个“幽灵”凭空出现,但宋浔风一眼就看出是梦里那个女孩,华璟的眼里也慢慢浮起光:“是她。”
然后华璟将柳镯戴在幽灵的手腕上,幽灵自己就动了,朝着空中飞去……
“我去找她了!”
宋浔风都来不及拦人,华璟跟那个“幽灵女孩”已经消失了,只留下巨大的穿堂风。
“不是……”宋浔风傻掉了,“你好歹先告诉我啊!”
虽然很是不满,但某种情绪上,宋浔风很能理解华璟。
寻找多年的人,终于有了线索……不就跟自己一样吗?
就算是神,也摆脱不了人性的执着罢了。
宋浔风摇了摇头,推门回了伊霖的房间,却发现一直照料伊霖的瑜镜不见了。
“人呢?”
宋浔风疑惑着,但走近后,伊霖脸颊边多出的泪痕格外刺目。
“这……怎么在梦里哭呢?”
……
“妈妈?”
梦里的伊霖也是懵懵懂懂的,梦里的她一睁开眼,就发觉自己躺在很小的时候睡过的槐木床上,好舒服好舒服~
但这不是关键,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才最让自己惊喜。
她穿着素净的禅衣,提着一个小小的木花洒,迎着阳光给窗台上的花卉浇水,莹白的肌肤恍若透明,乌黑如瀑布的长发松松散散得披在肩上,还被细风吹起几丝……
甚至比最美的梦还更像梦。
“妈妈……”
伊霖小心坐起身来,生怕惊扰了那份美好……或者说,是戳破了这份美梦。浇水的手顿住,转头看向了伊霖。
真的是妈妈!
伊霖眼角的泪水终于禁不住,扑簌扑簌得流着,“林柊雨”放下手里的花洒,走到了伊霖身边,带着伊霖拥入她暖阳的怀抱。
“霖儿,妈妈来看你了……”
……
虽然,但是,这……在一旁看着一切的瑜镜懵掉了。
“活久了什么都见得到吗!?小霖儿怎么抱着个梦魇幻化的没脸的人啊!!!”
诶不对。
瑜镜突然回过味儿来了,这哪是什么美梦,这分明就是腻死人的温柔乡!
“小霖儿快醒过来啊!”
瑜镜正准备去将伊霖从那人的怀里拉出来,那个没有脸的梦魇突然抬头“看向”了瑜镜,好像匿了一个笑,就像拉拉链一样,一团迷雾将整个画面与瑜镜隔离开来,任凭瑜镜怎么努力都不能将迷雾吹开。
“镜,别努力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瑜镜身后悠悠传来,苍白的手抚上了她的肩,瑜镜背后冒出来一阵又一阵冷汗。
“棠……棠熙?”
——
“先生!先生!”
宋浔风觉得现在的氛围很不对劲,尤其是瑜镜和宋茗峪忽然都不见人影的情况,有一瞬间他觉得这偌大的枫斋特别可怕。
可宋浔风才喊了两声,就被一把捂住了嘴。
“都说过了枫斋禁止大声喧哗!”
宋茗峪满头黑线得看着宋浔风,无语得问道,“什么事要这么着急?”
宋浔风不由觉得有些羞赧,但还是直言不讳道:“你们都不见了,感觉不太对劲……”
“……确实不对劲,你的直觉没有错。”宋茗峪的脸色如临大敌,“刚刚瑜镜将我支走,你去华璟梦里的时候,夫子将我叫走,跟我说他要走一趟玉屏,好像非常着急。然后我看着时辰已经入夜了,就去巡梦了。”
“然后我发现,伊霖好像坠入温柔乡了。”
“啊?”
宋茗峪看着他一脸聪明,无奈扶额:“温柔乡,是一种只能凭借自己意愿醒来的梦,梦里享受够了就会醒,但要是贪得无厌就会一直沉浸在梦里。”
这样一解释,宋浔风就明白过来了,但还是有点不解:“可我也做过这样的梦,对伊霖而言,这不是好事吗?按照她的意志力,她肯定能醒过来的。”
宋茗峪摇了摇头:“这说不好,因为我去巡梦的时候,人家的梦都是很正常的画卷,而伊霖那个梦,在梦境第五到第六层的边缘,且笼上了雾,外界根本干扰不到里面。”
听到这里,宋浔风脸色也开始不好了:“也就是说,全靠她自己了吗?”
一瞬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不能等先生回来,这样吧,茗峪你带我一起去巡梦……”
“不行。”宋茗峪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可不是打游戏有新手保护期的,去巡梦至少要武力高强,能打能抗,法术熟练,那么请问,宋浔风同学能做到哪几样?”
这么几句话不知道扎了宋浔风的心多少回,反正直接给他打焉吧了。
“哎呀没关系,浔风脑子好使,我去巡梦,你在这守着伊霖就好。”
“哦对,华璟是个喜欢被夸夸的主,他要是折回来了,顺着他帮衬帮衬就好。”
说到华璟,宋浔风又想起了那些话……
“对了茗峪,华璟先生……与你是何关系?朋友?”
宋茗峪的眼神又开始躲闪了:“这,这你别管,反正,他是个无聊的画狐而已。”
“反正我是看不惯他,四白里,就属画狐华璟最桀骜不驯,他也是最年轻的神,但他成神后就离开族群四处流浪,到处沾花惹草不说,还弄出了一堆杂文野史……反正,他是个没有根没有心的狐狸。”
听完这些,宋浔风感觉自己认知被刷新了一下,但是……觉得宋茗峪的描述与他见到的华璟不符。
如果真的沾花惹草,会为了一只柳镯去在人海茫茫中寻找一个人吗?
“别想太多了,瑜镜肯定在梦里盯着伊霖的梦了,剩余的,我们只要相信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