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不可!”
宋茗峪一听伊霖的话,当机立断拒绝,“你对梦是不是还是太轻视了?如果她相信了梦的内容,真正的记忆就会永远消失!”
“那又怎么样?”
伊霖的语气极其冷静,她看着莫璃沉睡时拧着的眉,厉声质问道:“我就想知道我梦中的大火是不是跟她有关,再说……记忆的真伪,很重要吗?”
“就算是虚伪的记忆,她能因为谎言而变得坚强勇敢,不再被人欺负,这样的未来,能有什么不好?”
她的一番话,堵得在场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伊霖眼里的坚决,宋茗峪看在眼里,自是知道没有回旋余地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去吧,我们为你护航。”
伊霖微微颔首,一甩袖子盘坐在了地上,从熙归中取出一面小桌子和香炉,开始布香。
迷榖的迷烟带去人的意识,睁眼闭眼间,伊霖已经进入了她的梦。
“这是……茉莉花?”
伊霖看着那比自己还高的“树”,还有被浓雾笼罩的天空,只能依稀从嗅觉上觉察些什么。
这味道特别像几天前在远杉孤儿院的……但有一点不一样,伊霖隐隐约约能感受出来,不只只有茉莉的味道。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歌声?
太过于空灵飘渺的歌声,对伊霖而言,更像是恐怖片那瘆人的背景音乐,紧张下,伊霖左手攥着一朵迷榖花,右手随时准备将枫熙召唤出来防身。
但当伊霖走到了“林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呃不太对,应该是笼状的铁丝花房。
而花房的穹顶,垂挂着无数盛开的紫藤萝,唯美得可以让人忘记呼吸,只余花香在鼻翼间反复试探。
但伊霖看清花房内的情形,脸色瞬间凝住了。
为何……有一台自己动的钢琴?
“小霖儿!”
是瑜镜的声音?
伊霖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朝自己飞过来的瑜镜,白色的小蝴蝶落在伊霖的发间,轻声提醒:“改变梦境,就要改变做梦人的心境,她暂时没有那段记忆,可是……”
“嗯,我记得的,这里的整个构造很像是远杉孤儿院,但这紫藤萝,我感觉是因为莫璃曾闻过这样的味道,才会出现这些花。”
“不,小霖儿只说对了一半。”
瑜镜变回了人的状态,肉肉的小脸蛋上,挂着个很严肃的表情,“伊霖必须记住——记忆是梦的温床。”
“嘶……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伊霖竟然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得抽象了,但是,这倒让瑜镜的小表情柔和了不少,她跳起来拍了拍伊霖的头,骂道:
“这不一样啦不一样!我的意思就是说,就是她见过紫藤萝,如果没有对应的记忆,是不会把紫藤萝和这样的花房连在一起的!”
“所以,她肯定曾经到过一个有紫藤萝的花房!”
……
伊霖短暂得沉默了,每次都有一种好像快要抓到解决问题的衣角,却最后总是落空的憋屈,但伊霖还有一个更疑惑的问题:
“但为什么,我们没见到莫璃?”
瑜镜懵了:“原来你没见到她?!”
“而且……怎么一下子这么安静?”
瑜镜终究是见多了的人,马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伊霖!快跑!”
“啊?”
骤然间,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那一棵棵、一排排的树变成了名画呐喊里的人,就像是导火索一样,一点点被火海覆盖,沾着火光的树叶飘得满天都是。
“为什么每次都是火啊!!!!”
伊霖忍不住也尖叫了,但是还是反应极快得将手里的迷榖花抛上了天,终于从梦里醒了过来。
“呼哧……呼哧……”
伊霖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但她第一次,离开梦以后,力气被完全抽空了,头也很疼。
“坏……这是被反噬了。”
宋茗峪一看伊霖一言不发的状况,一把脉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二话不说抱起了伊霖……
“慢着,宋茗峪你要做什么?”
宋浔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炸毛了,阴着脸挡住了宋茗峪。
“茗……峪,我没事,放我下来吧……”
伊霖轻轻摇了摇头,轻轻推了一下宋茗峪,然后软着腿落到了地上。
“莫璃的梦里有大火,有茉莉……和紫藤萝,应该能跟她的一些过往对应上,浔风……去问问孟……”
伊霖话音未落,却感觉身体的力气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着,她试着强打精神,可站直那一刻,又在众人的惊慌下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