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宋浔风有些意外,已经很久很久没听伊霖这样叫他了,但伊霖的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袖角。
“……无论我做什么,浔风都会帮我对么?”
宋浔风有些懵,但是伊霖眼里藏不住的决绝让他为之一怔。
“自然,不管霖儿捅出来多大的篓子,我一定能兜底。”
伊霖能感受到他的真诚,于是点了点头。
“那么浔风,帮我黑进控制室,然后,帮我录音。”
伊霖随即便起身,虽然宋浔风听的云里雾里,正想跟上去多问一句,却被伊霖的眼神制止了。
“一会儿再见。”
宋浔风已经很久没看到伊霖这样明媚的笑容了,但他恍惚的那一瞬,伊霖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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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选手……”
不知为何,主持人突然停下了报幕,眉头古怪地皱成了一团。
“……有请司徒灵泽为我们带来古琴独奏。”
宋浔风眉间一凛,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四周的人群就都炸开了锅。
“司徒灵泽??他不是被取消参赛资格了吗!!”
“对啊!据说是打了其他选手,那个被打的选手还被送去医院住院了!”
“啊??下手这么狠??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人参赛!!”
四下里的纷扰让宋浔风眉头越皱越紧,他心里很不好受,特别不好受。
明明伊霖那时,是为了救人……
但,当他看着伊霖穿着平日在枫斋里穿的衣服,束着男生的头发,光着脚,慢慢走上舞台,突然间,宋浔风明白伊霖想要做什么了。
他立即拿出了电脑,开始编辑代码。
伊霖想要他做的,恐怕不只是帮她证明清白吧?
总之就要先拿到监控视频,还有法庭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公之于众才行……
虽然这样做当真是有些……算了,正合我意。
宋浔风的唇角微勾,抬头看了一眼舞台。
伊霖抱着一架伏羲式的古琴,放在了事先准备好的琴桌上,那琴桌很矮,于是伊霖席地而坐,目光却投向了观众席。
可惜……伊霖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只是看到了人们的怒目而视。可伊霖选择了无视,旁若无人地开始弹奏《广陵散》。
说起来,上次弹这首歌,还是刚被师父救的那次。
伊霖的内心其实无波无澜,但弹出来的曲子却是那样悲怆。
“诶?都说《广陵散》是赴死之曲,这……”
“但不得不说,这家伙有几分本事。”
伊霖垂眸,总是觉得心里一股子气儿堵着的。
不畅快,不自在……
伊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女孩张扬的笑。
忽然,伊霖的手顿住了,停止了演奏。她抬头看着台下所有人,最后眼神定在了评委席中央的孟逸辰。
孟逸辰虽然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还是被伊霖的眼神吓着了。
伊霖看着孟逸辰,微微勾唇,抬手摘掉了头上的发冠。
乌发散落,独属于伊霖的那份清冷女相也在众人面前一览无余。
“她不是男生!!!”
“等等,我认识她,我认识她!!那是伊家长女伊霖!!”
全场哗然,但伊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轻轻的拍了一下琴身,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伊霖有规律地再拍了几下琴身,一共重复了四遍。
她笑得那样随意,那样轻松,那样张扬。
当她停下拍琴那一刻,声音却没有停下,伊霖望向了宋浔风所在的地方,看他腿上放着的笔记本,明白他是已经理解她的用意了。
嗯……果然还是浔风最懂我啊……
既然这样,就毫无顾忌地干吧!
今天,我就想让各位见识一下,什么是礼崩乐坏,离经叛道!!
随后伊霖的指尖一转,自己给自己上了个难度,一曲“Believer”,成了伊霖对自己内心所有伤痛的宣告。
“(译)最初的最初,我想将我脑海中的想法都一一吐露,我愤怒,我受够了过去那些一成不变反反复复……”
当曲调响起的那一刻,另一个声音从台后走出。
伊霖怔然,但手上动作不改,只是看向了那个抢了主持人话筒的女孩——白若依。
“(译)自苦痛和心碎中奋起高歌,自血液和心跳中认清自我,将脑海中的经历教训高声唱颂,试着体会美好透过那该死的痛苦!”
白若依的歌声融进古琴的低沉,那样令人惊艳,而伊霖琴音的杀机乍现,又雅又痞,每一个音都好像拨在人们的心弦上。
很难想象,如此不正经又轻佻的流行曲,被古琴这种老正经驾驭住了。
“……有种被老古董调戏了的感觉……”
孟逸辰也是被震惊得一愣一愣的,他也是没想到古琴还能这样玩儿。
没错,就是玩。
当艺术不再是为了炫技,而是表达心中真实的感受,无论是什么样的形式,那冲破束缚的、象征自由的力量,才是最触动人心的艺术。
一曲毕,伊霖微阖的双眸睁开,眼里有星。
台下一片寂静,伊霖看着同样盯着自己的白若依,从她手中拿过话筒,每个字掷地有声得敲在每个人心里:
“司徒灵泽,是我,伊霖,也是我。”
“无论结果如何,我,问心无愧。”
伊霖眼里的坚定和决绝让所有人为之一震,但伊霖只留给舞台一个轻蔑的笑,拉住了白若依的手。
“若依,我愿意加入问灵社,成为你新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