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如粘稠的胶体般凝滞,空气被密封在其中,随着一声嘲讽的轻笑呲——地被打破。
“潘诺又如何?”阿尔巴利诺轻声问道,凛冽的威视像气球被戳破般眨眼消散,柔和的面庞上神色淡然,简直不像是刚才那个人。
他的声音放得愈发轻巧了些:
“你觉得他们能绊住我吗?实际我不需要任何人,我也不需要这个世界的任何勾连,因为这里有一个既定的事实,它显而易见。”
“我能回去,而你不能。”
“你在这个世界算计了那么多,我知道你还有一堆布置没告诉我——但是值得吗?你给自己洗脑要恨上那只乌鸦,明明你遭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设计和选择——这么一想那位先生还挺无辜的,是吧?”
阿尔巴利诺平静下来的视线如水,浸润过去不知道想要溺死谁。
“无辜?这可不像是你应该说的话,”江卓视线掠过对方手中不断旋转着弧度的茶杯,听到他的话像是忍不住般笑了起来。
他倚在椅背上,下巴微抬,视线从高处轻佻落下:“别试图用你自己来揣度我,阿尔巴利诺。你一直在试图演出攻击性狐假虎威,一直掩盖自己弱小而无助的本质,一直在祈求有人来救你离开替你为你的兄长报仇。”
“——我跟你不一样,所以你逃吧。”碧绿色的眼睛直视着没有半分动摇,“或许我应该祝贺你,表哥?”
说得轻巧。
阿尔巴利诺扯了扯嘴角,他心道祝你实际也能像现在这样轻松。
在他们都还在原先的世界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个并不想熟络的表弟还是在他们两个都相当年幼的时候。也并没有怎么结识,只是知道了互相是谁,随即就是忘却在脑后各自的岁月。
然后因为小儿麻痹症瘫痪的他,在十岁那年和某个不知名的声音签下契约,然后他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未完全感受能再次站起来的欣喜,他就发现这个世界的父母和抛弃他在疗养院的父母一样薄情。
但事情不总是那么糟,他有个双胞胎哥哥,会对他笑,对他好的亲人。
好景不长,一年后他被这个世界的父母当做筹码交给了组织,在训练场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碧绿的眼睛。
“哟,你不是……”
他看到比他还要小两岁的少年轻挑纤眉,然后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当然也不是最适应的,适应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几乎让他感到心惊和恐惧。
“你曾经跟我说,这一切都是另一个世界并不真实的虚拟,谁要当真才是作茧自缚,”阿尔巴利诺抬起眼睛,缓慢的吐字视线平静,“那么……”
“你后悔了吗?”
“我从不后悔。”
江卓勾了勾嘴角,站起了身,椅子向后偏移发出刺耳的划声,但却该死的和谐。
“放心好了,我不会忘了之后的安排。”阿尔巴利诺往后一靠,与之前颇具绅士风度的仪态全然不同,他吃吃地笑了起来,甚至将脚搁上了桌子,“既然如此,我当然要见证戏剧落幕了——是吧,我亲爱的合作者。”
话音落地。
叶片飘起,蛀了的斑点中心漏出细小的空洞,苍白的天色藏在了枯黄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