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相信它们，我是不相信自己，我不相信真的会有生物是为我而来的。毕竟我的意识并不诞生于这个地方，甚至是这个维度。解离感太重了，我已经感受不到自我的存在了，更别说那些被附加上的感情。

“太累了，我实在太累了。”

累到根本就没精力去前瞻后顾。

从心拉住我的手，低我一位仰视着我，“是啊，就是因为你太累了，所以你才能看见我。小白，你走的实在是太快了，你知不知道我追你也追的好累”。

如小兽待哺般的低吟声，委屈且疲惫。

我再怎么冷心冷血也能感受到了，我不能对如此真挚的感情视而不见。

可我也不能回应她，我只能说抱歉。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像我们这样的生物注定就是要去追着些什么的。”她松开我，伸手在旁边的台子上挑了串七排各色交融串珠项链，绕到我的身后比对在我脖子上，“而且我其实挺庆幸的，我挺庆幸是你的”。

“虽然他们口中的埃尔听着确实也很好，可是救我的是你，带我上来的也是你，我想就应该是你。我知道你和埃尔的关系，你离开后我有去了解过有关你的所有事，当然我知道我并没有了解全。”

我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二个直接跟我说已经调查过我的了。

她为我扣上项链，身体在不经意的喘息间往我身上靠。我感受到背后炙热的目光，喘出的热气不断拉进我们的距离。

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不过现在好了，我就在你身边，我可以尽可能多的了解你。你不用担心我会背叛你，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她冰冷刺骨的手在触摸到我手臂的时候变得温热，她的手极为自然的顺着我的肩膀向下滑。说出的话仿佛伴随着海妖的歌唱，极为蛊惑，令人不得不顺着她的思维走下去。

我微微偏头，两眼交汇不足五厘米，“可是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

“你是，莫深也是，所有人都一样。”

他们爱我，可爱不是囚禁我，扯着我的理由。

“我是要走得更远的，你也是，所以我们绝对不会一直在一起的。你和他们真的不需要一直纠结在我身上，其实像贝尔德那样拿我当跳板往上走的方法不是不好。虽然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我确实很愤怒，可随即我就想通了。”

毕竟生物开智的最基本就是欲望，因为有欲望所以才会不断走下去，不断的进步。它们为了自己的欲望融入人类之中学会利用，学会争取抢夺其实没什么不好的。

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高兴他们不是坐等在那里只等着我的投喂，高兴他们终于明白坐以待毙只会被它物吞噬，高兴他们终于脱离开我的控制。

自由很好，他们也该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

她像是听不下去一样，放开我，与我拉开距离。我还没说，她就开始转移话题，像是不愿意面对我推开她们不需要任何一个的真相。

她说来说去，最后将目光转到我头饰上不停歌唱的荧光鱼。她像是妥协一样，泄了气，“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纠结在你身上。”谦卑一直低下头颅的她，此时高昂着头，“我只不过是走的路恰好和你是同一条罢了”。

她偏执的笑道：“如白，你不想让我纠缠你，那好，那我远远的跟着就不算了吧。”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面露难色。

她真的听不进去我的话，一遍又一遍的说，她全当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