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胡说八道,看看这些就清楚了。”赵北曜将一叠文件扔在茶几上。
病历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已经公证过的证词副本,散落在桌面,揭示着徐裴青的所有罪行。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文件上。赵承华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那是护士证词的翻译件。他的脸色随着阅读一点点灰败下去。
“承华……承华你听我说,这都是他伪造的!他恨我,他一直恨我抢走了他母亲的位置!”徐裴青扑到赵承华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泪水涟涟,早已不见平日的优雅从容。
赵承华垂眼看见徐裴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有不忍,伸手要去扶她。赵南晞向前两步。
“爸,你看清楚,她不是妈妈!”
赵承华的手陡然僵住。
这是他心知肚明的事实。赵南晞没有幼时的记忆,但那是他心爱的女人,她的一颦一笑,他都记在心里,这些年,从未变过。只是这么多年,他慢慢接受了挚爱之人已经离世的真相,试图从徐裴青的身上,找到一点当年的回忆。
扪心自问,他辜负了他的妻子,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忽视了自己的女儿,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利用徐裴青,甚至纵容她犯下大错,他是帮凶。
赵承华缓缓抽出手臂,抬起头看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疲惫。
“裴青,你账户上那笔五十万美金的异常支出,我问过你,你说借给了一个远房亲戚做生意……”
“对,就是借给亲戚了!那个护士,她、她一定是和赵北曜串通好了来敲诈我的!”
“那这个呢?”赵北曜冷冷开口,又丢出另一份文件,“你名下的企业近五年与海外空壳公司的虚假交易记录,偷逃税款高达数千万。这也是我伪造的?需要我把税务局的朋友请来当场核实吗?”
徐裴青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护着肚子的手收紧,指节发白。
几位叔婶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徐裴青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惊惧。
赵老爷子始终闭着眼,手中的沉香念珠缓缓转动,直到此刻,才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徐裴青身上。
“徐裴青,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承华从她身旁走开,站定在赵北曜面前。
“北曜,对不起,我……”
“你和爸妈的目的都是救我,你也做到了。”赵北曜知道了事实,知道他母亲的死,赵承华是帮凶,但却无法说出苛责的话来。他知道,他和他的家人,也间接害死了赵南晞的母亲、赵承华的妻子。
赵承华抬起手,轻轻在赵北曜肩上拍了拍。
“我和你父亲情同手足,以后,叫我一声赵叔叔——或者,如果你不介意,继续叫我爸爸……”
赵北曜没有立即开口。
无法苛责,不代表释怀,不代表放下。死的是他的母亲,而赵承华是帮凶,这是事实,一笔归一笔。
“好了。承华,这是你犯下的大错!”赵老爷子站起来,“你准备一下,和徐裴青把离婚办了。”
“至于你——”赵老爷子瞪了一眼徐裴青,“孩子你可以自己带走,也可以由我们赵家抚养,但这孩子,留在赵家,就意味着没有母亲,跟着你,就意味着没有父亲。如果你带孩子走,孩子到成年的抚养费、给你的抚养费,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你自己选吧。”
赵承华转身,看着徐裴青:“选吧。”
徐裴青知道,她彻底完了。
她在赵家作威作福,无非就是仗着赵承华的纵容,现在,赵承华的心不在她身上,而是回到了那个死去的女人身上,她拿不回来了。
她瘫软在地,不再辩解,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抖动,不知是恐惧还是怨恨。
赵北曜开口:“材料早就送到了警方那边,他们也立案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传唤你配合调查。你当然可以申请取保候审——”
赵北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你逃不掉审判。”
赵南晞走到赵北曜身边,拉住他的袖口,被他反握住。
赵北曜低声:“心软了?”
赵南晞摇头:“她坐牢是罪有应得。哥,我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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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众人散去时,心情各异。
赵景深跑到赵南晞身边,眼圈红红,想说什么,赵南晞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景深,先跟二叔回去,我晚点再跟你说。”
少年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偌大的客厅,很快只剩下赵老爷子、赵北曜和赵南晞三人。
“北曜,”老爷子看着赵北曜,这个从小被他寄予厚望,却又身世坎坷的孩子,“你做的,爷爷不怪你。赵家这潭水,是时候清清淤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赵北曜沉默了片刻,看向身边的赵南晞。赵南晞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爷爷,”赵北曜转回头,目光坚定,“母亲的公道讨回来了。但赵家,始终是我和南晞长大的地方,您始终是我的爷爷。不过——”
赵北曜:“不过,爷爷,我需要一段时间调整。”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好。不管你要调整多久,爷爷都在家里,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