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墨弦“嗯”一声,说:“小景送我过来的。”透过后视镜,他忽然看到自己脸上的妆,然后又摆弄着脸看了又看,不怎么满意了,催促道,“你要回酒店是不是?快走吧,正好我去洗个澡。”
从浴室出来,阮墨弦已经卸下了刚刚那身装扮,头发也没有吹,只是随意擦了擦,看上去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他瞧着靠在床头的方栀影,跳到床上来,微微一笑:“今天很晚了,快睡觉吧。”说着,他已经躺下了。
方栀影低头看着他的脸,近在咫尺,视线相对,阮墨弦跟着眨了眨眼睛,问:“怎么,不想睡?”
方栀影也跟着躺下来,两人面对面看着,好一会儿,他不自觉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阮墨弦的脸,阮墨弦却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笑道:“要干什么?”
方栀影的视线移到缠绕的手上,也笑了:“我想确认一下。”
这一夜注定难眠,虽然阮墨弦又在他身旁了,但方栀影却怎么也睡不安稳,一直身处梦中。到了后半夜他又感觉床在摇,晃晃悠悠的就像睡在火车上,摇啊摇的,一直摇,再后来他又恍然听到有人在喊他,“师弟?师弟!”接着他就被摇醒了,入眼的是阮墨弦的脸。
屋里开着灯,方栀影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轻微抱怨道:“原来是你摇我,师哥。”
阮墨弦轻轻“哼”一声,说:“你再不醒,我可要咬你了。”
方栀影偏过头看向窗外,窗帘挡住了所有的光,所以什么也没看到。
阮墨弦说:“快穿衣服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方栀影说:“什么地方要晚上去?”
阮墨弦告诉他:“不是晚上了,天都快亮了。”
方栀影爬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果然已经是早上五点过了,他问:“你要带我去哪?”
“你起来就知道了,快穿衣服。”阮墨弦想了想,又加了句,“早上冷,穿厚一点。你车钥匙呢?”
方栀影指了指桌子。阮墨弦迅速套上了昨晚那一身衣服,他抓起钥匙,说:“我来开车吧,你去把房间退了,我在车上等你。”
等离开酒店,大概二十分钟过去,方栀影才发现车子是朝城外的方向在开,于是他又问道:“我们到底去哪?”
阮墨弦笑笑,并不说话。
方栀影便不问了,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停下来,天也隐隐有了点亮度,方栀影从车窗探出去,发现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个中式的小院伫立在中间,四周都是田野和树林,说是荒山野地都不为过。
方栀影有点好奇:“这是哪里?”
阮墨弦已经跳下车去了,说:“也是我家。”
方栀影也跳下来,心里甚是奇怪,要说阮墨弦在郊区有一套别墅他是相信的,没想到他居然是有套这样的小木屋。
“师哥带我来这里干嘛?”方栀影问。
阮墨弦想了想,不太正经的回复他:“带你来这里打野p。”
方栀影:“……”
阮墨弦见他不接话,抿起嘴笑了笑,然后拉着他的手轻手轻脚的朝院子里走,就和做贼的一样。方栀影虽然不太理解,但也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等进了院中,他才发现院里种满了菜,还养了一些鸡鸭类的牲畜。
方栀影怔了怔,小声问:“这里有人住?”
“嗯,”阮墨弦也小声说,“我爷爷有时候会住这儿。”
这下方栀影有点紧张了,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阮墨弦推拉着进了某个房间,然后他的手被松开了。屋里面漆黑一片,方栀影不能视物,只得站在门口等,还没一分钟,就又听到“刺啦”一声响,紧接着他寻着那点光亮看到阮墨弦正举着一根火柴点蜡烛。
有了这烛光的亮度,方栀影好歹是能看到一些东西了,可还是好奇:“怎么不开灯?”
阮墨弦抖了抖手上的火柴,将熄灭的火柴棍扔在蜡烛旁边,说:“这里不通电。”
“……”方栀影说,“哦。”
早些年的时候,阮墨弦的爷爷买了这块地,又自己盖了几间房,那时候还不流行买房,所以荒郊野外的地皮更不值什么钱,就是放到现在,这一地段也称不上是什么好地方,没有什么开发的价值,所以也不会有人来这里。
阮墨弦解释给他听:“这里夏天太热冬天又太冷,不通电也不通水,要不是因为安静,谁也不想来这儿住。”
人一旦习惯了城里的生活,当然是受不了长时间与世隔绝的日子。方栀影说:“那,今天师哥来这里是因为……?”
阮墨弦似乎挺累,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今天是特殊情况。”是什么特殊情况他又不说了,只随手将脱下的外套一扔,又说,“天还没亮,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说这话的功夫阮墨弦已经躺在床上去了,还盖好了被子。方栀影慢慢踱步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床居然还是拨步床。
阮墨弦躺在里侧,留给他好大一个位置,一动也不动,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他又睡着了,看样子确实很累。方栀影坐在床边上,静静的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其实他经常这样注视着这个人,他总想着自己能看出点什么来,但到最后又什么都看不出。
方栀影想了想,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又是个什么特殊情况。今天是阮墨弦生日。他昨天半夜才赶过来,还做了精致的造型,想必微博上已经发过了照片,现在肯定是炸翻了天。
他提前一天就要开始庆祝,拍照,行程满满,认真对待,就只是为了卡点发文营业。粉丝送上千万的祝福,一条微博可以在热搜上挂三天。可没有人知道,阮墨弦现在就藏在深山老林里面睡觉,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方栀影拿出手机翻了翻,发现这里连信号都没有。他又将手机放回去,心里面叹了一口气,也靠在床头躺下来,可他没有睡着,只是静静的看着蜡烛一点点燃尽,然后外面的天也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