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时间依然很早，阮墨弦不在家，方栀影本来是想着在卧室睡一会儿，可他一坐下来便觉得这张床有什么魔怔，躺上去更是莫名的感觉空虚，脑海里总是有些虚影不停的闪现。

方栀影顿感不妙，所以干脆在二楼的沙发上躺下了，可才刚躺了两分钟，脑子里又开始浮现戏里边的某些事，但这些事也没能缕的清楚，因为楼下响起了开门声。

方栀影马上坐起来，起身准备下楼去看看，才刚走了两步又听到楼下有人窸窸窣窣在讲话，说什么也听不清，他这才发现是李然也来了。他应该是在同阮墨弦谈工作上的事，但实际上大概也是借着工作来查岗，看看阮墨弦到底有没有藏人。

方栀影又轻手轻脚的回到沙发上，继续躺尸，一点动静都没再发出来。

李然在一楼观察了两圈，丝毫没发现有什么别人的痕迹，这倒不能怪他什么都发现不了，主要是阮墨弦的所有把柄都在二楼。他甚至还多看了两眼楼梯，但并没有想上去的意思，只说：“《星辰大海》的场景都搭好了，几乎是一比一还原，再过几天就要开机了，剧本你到底研究明白没有？”

阮墨弦说：“剧本我都看了三遍了，你看着比我还紧张。”

李然说：“我能不紧张吗？纪雁山先生是英雄人物，你要演不好有损英雄形象。”

阮墨弦开玩笑：“那还能怎么办，要不然我不拍了行不行？”

一听这话，李然马上上来一口气，阮墨弦赶紧堵住他的嘴：“拍当然要拍了，说笑而已嘛，你怎么还当真了！”

李然果然翻了个白眼，只见阮墨弦又说：“这纪录片我也看过了，我当然是演不好了，你要知道，英雄事迹是不能复刻的，我能让更多的人认识他，已经是我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了。”

话是这样。李然又要叮嘱：“剧组专门请了纪雁山先生的学生过来讲一讲他生前的事迹，他们也都是科学家，你明天好好听他们讲话，不要给我惹麻烦！”

阮墨弦笑了：“你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正事上我什么时候惹过麻烦？明天我保证虚心受教，对他们也尊尊重重，你别啰嗦了。再说了，你跟我过来也不是为了要说这些吧？”

当然不是了，李然早料到阮墨弦会戳穿他，所以并不觉得尴尬，只说：“你知道就不要经常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这次的热搜对你的影响非常大，你不要以为它过去了！”

“能有什么影响？”阮墨弦倒不在意，反而还有点无辜，“还是我的性取向问题是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李然有点头疼：“现在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但他们都只是猜测，又拿不出什么实际的证据，所以你才要低调行事，如果曝光了肯定是要轰动全国的！”

阮墨弦一摊手：“那怎么办？我还要怎么低调，总不能要我打一辈子光棍吧！它要曝光迟早还是要曝光的，你我都是男人，理解一下嘛，谁没有点生活需求了。”

李然瞬间愣在原地，马上就明白了阮墨弦的意思：“你和别人上过床了？是谁？圈内人还是圈外人？一次还是两次？”

阮墨弦说：“问的有点多了吧，你管呢。”

李然开始大声嚷嚷：“你到底在想什么！阮墨弦，你做事能不能不要太随心所欲？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你和谁在一起走得近了都难免会捕风捉影，网上已经沸沸扬扬了，这个时候你还敢和别人上床！你是嫌热搜不够多吗！”他一边骂人一边又想起来还要及时公关，这口气怎么也下不来，“他现在在哪？你们有没有被拍到过？……对，没有新闻就是还没有被拍……不行！我要找他谈谈，他没有出去乱说吧！”

“停停停！”阮墨弦耳朵嗡嗡的，只听得到他最后两句，“你找他谈什么？而且他就是要出去说，这也是事实啊，怎么能叫乱说？”

李然冷笑一声：“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天真？”

阮墨弦张嘴就来：“我了解他啊。”

“了解？什么叫了解？人心永远都不可控，你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李然朝他吼道，“以你现在这个年龄和地位做了这种事，还说这种话，你脑子是坏掉了吗！”

阮墨弦不见生气，只微微笑了一笑：“既然你也说到了年龄，所以你应该明白吧，我今年已经三十四了，你觉得我还会头脑发热吗？”

“……”李然张了张嘴，沉默了，半晌过后，他有些茫然，所以讶异道，“你是认真的？”

阮墨弦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李然说：“那他又是认真的吗？你想过后果没有！我看你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阮墨弦依然挑着眉毛，不说话。

李然想不到那个人会是谁，这样默默无闻，密不透风，只有一个可能突然闪进他的脑海：“是，程锦书？”

“不是。”阮墨弦马上否认，然后哼哼两声，冷笑似的，“程总要是听到你说这句话，一定会把你封杀！”

李然撇了撇嘴：“不是他最好！”顿了顿，他冷静下来，又说道，“不是他你更要小心一点呀！你到底在搞什么？”

阮墨弦笑起来，声音很沉稳：“你跟我回来不就是想弄清楚这一点吗，我给了你答案你又要苦恼，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问题李然自己也不知道，兴许他只是想比网上更早的知道真相，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他抓了抓头发，烦躁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影响力非常大？你身后站的粉丝太多了，他们是你的底气，但也有可能就是毁掉你的帮凶，他们的威力太大了，你想清楚没有啊！”

阮墨弦很真诚的问他：“这种事需要认真想吗？”

李然皱了皱眉头，心里的气已经没处发泄了：“现在的你在我眼里，你的事业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不，是已经完了！马上就要完了！浴血归来并不容易，十年前你就知道的道理，现在的你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阮墨弦看着他，终于说道：“就是因为早就知道，所以我已经想好了该如何承担后果。”

李然大睁着眼睛，从震惊到接受这个事实，他用了不到一分钟，实际上他应该内心里早就做过准备，所以他又抓了抓头发，这次抬脚就往门口走：“我也不管你了，反正谁也管不了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大门一关再一合，房间里变得一片安静。阮墨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楼上走，在走到卧室门口时，余光里瞟到沙发那边躺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