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门后,宋川竹往左,莫棠往右,院子前方的那个方向自然就不用去了,他们就是从这条路回来的。
“许甜甜!”
“许甜甜!”
呼唤声远去,而早已失去意识的许甜甜蜷缩在屋内的地板上,忍受着经脉灼烧的痛苦,泛白的唇瓣间时不时漏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呻吟。
隐隐约约之间,一道声音由远而近,由模糊变得清晰……
“爷爷,今天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好多人啊。”小版的许甜甜很兴奋,跟她的院长爷爷分享着自己第一天上学的所见所闻,比划的手势夸张中又透着稚真,瞧着格外可爱。
“是嘛,那么多人啊?”发丝花白如雪的院长笑开了花,布满沧桑岁月痕迹的脸上表情格外温和,手上模仿着身前孩童的动作,丝毫不见厌烦之色。
许甜甜仰头看着慈祥的院长爷爷,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人很多,小甜放学不要乱跑,咱们等着刘叔叔的车,好不好?”
“好。”
“乖。”
“爷爷,同学们都有爸爸妈妈,我有吗?”
老院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这么多年了,哪怕被问过这么多次,被不同的孩子询问,他的心底也还是会瞬间泛起酸涩来,“……有,小甜当然也有爸爸妈妈。”
“真的吗?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啊?他们去了哪里呀?”
“他们……”老院长慢慢蹲下,将许甜甜轻轻拉近,紧紧抱住,宽大的手掌在她的后背轻拍着,“爷爷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但爷爷和叔叔阿姨们就在这里,我们非常爱你,这就是你的家。”
老院长的解释温和而坚定,宽大而温暖的怀抱慢慢地稀释了许甜甜深藏于内心的困惑和惶恐。
过了良久,老院长一只手揽着许甜甜的肩,腾出另一只手来从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握拳将其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伸到许甜甜的面前,“小甜,猜猜爷爷手里有什么?”
老院长的手掌很宽大,许甜甜打量半天都没能猜出拳头里包裹的是什么,嘟着嘴摇摇头。
老院长笑眯了眼,也不再卖关子了,松开自己的拳头揭晓答案,一块葡萄味的奶糖赫然出现在宽大的手掌中央。
许甜甜眼前一亮,有些惊喜,“是糖!”
老院长撕开奶糖的包装,将奶糖喂进许甜甜的嘴里,“告诉爷爷,好不好吃?”
“好吃!”许甜甜含住糖,笑弯了眼,“是甜的!”额头不断渗出冷汗的许甜甜唇间漏出一些呓语,与小版许甜甜的回答重叠在了一起,她仿佛还感受到了爷爷温暖宽大的手掌轻轻拍在自己的头顶,注入了无限的力量和支持。
“对啊,甜的,我们小甜的名字叫许甜甜,往后的人生啊,也会是甜的。”
院长爷爷浑厚有力的嗓音不断在耳边萦绕,蜷缩在冰冷地板上的许甜甜体内不知缘由的痛楚稍减,苍白失色的唇瓣稍稍一扯,无意识间勾起了一抹弧度。
一直蹲守在外头时刻关注着里屋动静的凤凰伸爪站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发生了什么?它可不要认这个低阶丹修为主人!不要!不认!
它想运术穿墙进去看看进度,却撞得自己眼冒金星,果然还是不行,伤势过重,外加契主品阶过低,如此普通的穿墙术都运转不开。
无奈,它只好泄气地继续趴在原处,静观其变吧,反正无论如何,就她目前的那点修为,根本承受不住结契给她带来的凤凰火源,最后的结果早已注定,它对它自己的凤凰火元还是非常自信的。
院外的宋川竹和莫棠探寻无果,再次在院门口会合了,两人眼神相触时都朝着对方摇了摇头,眼底的担忧神色愈发浓郁了。
“师兄,现在怎么办?许甜甜会不会已经……”
宋川竹也有同样的担忧,他微低下头,眉头微皱,左手拇指不自觉在剑鞘处轻轻摩挲,莫棠的声音慢慢放轻,她知道这是师兄陷入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缓步走进院中,莫棠赶紧跟上,在那滩早已凝固的铁水前驻足。
刀具溶成铁水,可见对方极擅用火,所以应当是个丹修?
现场只有这柄破损的刀具,却不见丝毫灵力冲撞的痕迹,难道是许甜甜的旧识?
不,不对,许甜甜在宗门内并没有可以让她放松警惕直接跟着走的旧识,当时宗门的护法阵开启,进不得也出不得,外来人更是不可能。
若说是旧相识,那刀具破损后遗落在地上,又怎么解释呢?
难道是……寻仇?因为仇家的实力太过强劲,所以许甜甜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也不对,任他的修为再强,也不可能做到不留下丝毫痕迹,而且许甜甜素来惜命得很,当时都能借助点燃林火来求救,不该这次就会束手就擒。
那么……
宋川竹再次抬眼时,抬脚越过那滩早已凝固的铁水,径直朝着里屋走去。
“哎,师兄,等等我。”莫棠赶紧跟上宋川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