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凡的信息叮咚而至,一点都不含糊:不对,猜错了。
雪梅脸上的颜色差不多全抹净了。她依依不舍地换下衣服,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任何脏污后,用手在上头拍了拍,而后小心地挂入衣柜中。
这才戳戳手机,回了几个字:我猜不着。
发送的瞬间,又接到一条新消息,看来这回二人同时按的发送键。
赵小凡说,梅子,真想你。你呢,想我吗?
雪梅愣了片刻。想起跟陆北汐的约定,她叹口气,是时候该摊牌了。不然,难道真要等到人家跑这儿亲眼瞧着她喜结“新欢”么?
该怎么跟他说?雪梅想了想,打字说:这次生日,我要当众宣布一件重大的事情。
赵小凡马上回复:什么事?
雪梅的两只细白的拇指飞快地戳着按键:我有男友了!我找到喜欢的人了!
编辑完,她猛吸口气,闭着眼按下发送。
赵小凡秒回:哎呀呀,难得呀!我们家梅子妹妹也有心上人了。能否透露一下,那个幸运的家伙是谁?
雪梅愣了愣,终究不忍直接告诉他,于是拐着弯说,当然可以!他的名字我会在这次生日宴会上向所有人宣布。到时候你就知晓了。
赵小凡回复迅捷:可惜这回你的生日我来不了,太遗憾了。
雪梅冷冷回复:没关系,影响不大。我再也不想逃避自己的内心了。
片刻后,赵小凡: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一定要如实回答——你想过跟他结婚吗?
雪梅蹙眉,讲真她现在才大三,还未毕业,对于结婚一类的问题几乎从未想过。不过嘛,赵小凡这不明摆着是想问自己,他还有没有机会?雪梅觉得自己不能再耽搁赵小凡了,一来呢,从赵小凡角度来说,留在北京发展前途必然明朗许多;二来嘛,离他承诺来自己身边的日子也愈来愈近。要真到了那当口,局面恐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雪梅于是打字说:当然,他是我心目中的王子。我爱他,很爱很爱。我一毕业就要嫁给他。
她在脑子里想象着赵小凡可能出现的种种反应:委屈、质问、不甘、甚至如弃妇般幽怨......最担心的还是对方嚷着要她还钱什么的。要知道,这两年赵小凡在自己身上的花费可不小,又是频频寄东西又是送手机的,算算早已破万。不过,凭直觉,雪梅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小,赵小凡是个潇洒的主,绝不会小肚鸡肠地去跟昔日的恋人分斤掰两地计较。
然而,她等了半晌,什么也没有。赵小凡甚至连一个字都未再回她。
雪梅舒了口气,心头的石头落了地。看来,自己有些低估了他。敢情他是个聪明人。所谓的聪明人,就是在既成事实的事情上懂得不纠缠,不内耗。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千里之外的北国,在那间阴冷逼仄的地下室内,一个英俊的男人眉眼如星,正揣着一部老旧的手机偷着乐呵呢。巨大的喜悦让他奔出房门,仰头立于寒风凛凛的户外,唇角含笑地凝望着一弯渐满的月。梅子,梅子......他温柔地呢喃着这个名字,直到霜华满地,露湿重衣。
同样在深夜难眠的,还有雪梅。由于极度亢奋,她已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来回。
经过跟凌睿大半年来的交往,她见识了什么是上层社会,体验到城市里的有钱人是多么地被尊崇。她觉得自己已深深地爱上了凌睿,或者说,爱上他带给自己的这种充满优越感的生活和社会地位,让她从一个不起眼的乡下女孩瞬间进到高岭市备受瞩目的富人圈,这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一次鲤鱼跃龙门的好机会。今晚宴会上,不少女孩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她很享受这种被仰望的荣光。
正如妈妈所说,我天生就是公主命。而凌睿,正是吻醒我的王子。
雪梅怀抱这个念头,渐渐陷入酣眠。
第二天,小小宿舍里闹开了锅,两个女孩联袂宣布告别单身。
本只是半玩闹时说溜嘴的话,没想到消息不胫而走,顷刻间传遍了整层宿舍楼,继而整个班级都知道了。同班同寝的两个乡下女孩,一个有才一个有貌,像有所预谋似的,各自相中了隔壁班的两位高富帅,绝对四两拨千斤哪......大伙为此议论纷纷,当然,绝大多数是祝福或善意调侃的话,但也有的出于种种目的,背地里说些不大中听的话,说她们势利眼,贪图钱财等等。
对此,金豆十分从容。她说,让他们去说好了,自己一片冰心,何惧人说。
而雪梅,却表现得有些焦虑,一有空就跟人拼命澄清自己,生怕不利的言论有朝一日传到凌睿的耳朵里。
好在凌睿并无反应,好像完全不知晓一样。甚至她去吃西餐的时候还顺道请上苏奕跟金豆,四人吃吃笑笑,你侬我侬,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转眼,雪梅的生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