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是他。”一旁年轻的警官尚未反应过来。
雪梅几乎喜极而泣:“我不认识这个人,他不是我哥!”
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官挟着一个本子,示意雪梅出房间去:“麻烦你到这边来,我们想了解一些当时的情况。”
虞宵估计得真准。
空荡的房间里,一老一少两位警察正在对雪梅进行问询。一人负责问话,一人做笔录。
雪梅言辞流畅地配合着,把那天是怎么遇着陆北汐的,又是如何陷落险境的,以及自己在关键时刻九死一生幸免于难的情形说了个七七八八。
当问到一些细节时,雪梅迟疑片刻,接着又像鼓起勇气似的说:“都怪我,那条路是我挑的,要不是我的固执已见,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了。”
年轻的警察愣住,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那里头既有种不可置信,又掺杂着敬佩。
门外的墙边,虞霄洞悉到里头的一切。他垂着头,用一根手指推了推眼镜框,脸上呈现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随后,她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整件事情。从赵小凡专程为自己庆生而来讲起,特别是说起面临险路的情形,说到自己如何不听劝阻,任性莽撞,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时,她禁不住泪水涟涟,悔恨交加。
说完后,她轻呼了口气,觉得浑身无比轻松,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一样。
那位年纪稍大的警官冲她露出一脸笑容:“姑娘,你是个挺不错的人,我很欣赏你。”
期间,有另一人进来,递给她一架手机:“这部机子是今早晨在悬崖底下发现的,给看看,是不是你那两位朋友的?”
雪梅接过一瞧,那是一部十分陈旧的机子。从外壳的磨损程度看来,绝对已使用超过两年了。赵小凡几个月前还在信中说他没买手机,那么这部手机应该不会是他的,他的机子该是新的才对。
雪梅摇头说,应该不会是我朋友的。
年轻的警官正要把东西拿走,年纪稍大的那位发话了:
“你姑且看看,再下结论。”
雪梅点头,白润的手指点开了蓝色的屏幕。
屏幕上的字是黑白的,背景单调,比起自己手机彩质的画面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屏幕正中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是一个叫卿卿梅子的人打来的。
卿卿梅子?!雪梅一愣,她想到些什么,随后按下了回拨键。
果不其然,她自己的手机在衣兜里猝然响起。
卿卿梅子是自己。
雪梅顿时明白了,这部破烂手机正是赵小凡的。他一开始就没有买新的,而是淘了便宜的二手货。
雪梅再一翻,翻出了两条信息,都是借款的。
信息如下:xx总您好,我现下需要点钱急用,想预支两个月工资。
赵小凡从他的两份兼职里一共预支了6000块钱。也难怪那些公司急得把电话打到了他家里。
他需要那么多钱做什么?雪梅目光往下一移,信息的日期停留在自己生日的前三天。那么说,这些钱......花在了自己这部昂贵的手机上。
她把赵小凡的手机揣进怀里,神色黯然。
这天夜里,雪梅做了一个梦,梦中赵小凡从空中直直坠落,摔得粉身碎骨,脑浆四迸,只一双眼还明亮如星。“梅子......等我......”他轻柔地唤着自己,鲜血顺着鬓角蜿蜒淌下。
雪梅猝然惊醒,忽感身上润润的,一摸,后背早已被汗溻湿。
她腾一下坐起,一看,钟摆正好指向12点。
玻璃门处隐微透着如雪的月光,屋里一片昏暗,伴随着轻细的鼾声,其余两人睡得正香甜。
门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谁把钥匙插入到锁孔中正慢慢旋动。
雪梅的神经一下子绷紧,她的第一反应,有贼!
可是三更半夜的,楼底的大门早已锁上,这贼如何进得来?
雪梅焦灼地胡思乱想着,门啪嗒一声开了,一个影子走了进来。
她忙躺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只见那人径直来到陆北汐桌前,轻悄悄打开衣柜,翻出一件棉袄挽在了臂间。
原来是个偷衣贼!
雪梅像弹簧一样猛地坐起,扯了嗓子要喊。
“别喊,是我!”那人早已洞察到这边的动静,抢先一步说道。
“你是......北汐?!”
雪梅简直不敢相信,从声音来说,确是北汐不假。她拼命揉揉眼,借着朦胧的月光细看,果真是陆北汐。
“北汐!你没事了,你终于平安回来了!”雪梅欢欣地说。
“嗯,是......”
“你找东西么,怎的不开灯呢,黑魆魆啥也看不见。”雪梅指指门口的开关,关切地说。
陆北汐摇头:“她们在睡觉,不便开灯。我是来拿些衣服的,拿好就走。好多天没换洗了,身上难受得慌。”
雪梅十分惊诧:“你要去哪里?”
“回高岭医院,小凡哥还在那里,他的一只手跟一条腿折了,不能行动。他需要人照料。”
雪梅心里一个激灵,因激动而话语微颤:“小凡哥他还活着,真是谢天谢地!他在哪一号房,明早我也过去。”
“D栋529。”陆北汐说完,轻飘飘离去,连门响声也几乎闻不见,仿佛方才的一切只如一阵风刮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