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凡梨涡浅绽:“我跟宿管阿姨开玩笑罢了,别当真就好。”
“哦。”雪梅有些闷闷道。
转眼来到六楼。
“我看看,嗯......607,在这边。”雪梅掏出钥匙,确认着房号。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扭,咔嚓一声,门开了。
两人进了屋。
室内窗明几净,左右共摆了四张床铺。床铺分为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是睡觉用的,下面一层则由一张木纹色的书桌和一个小小的衣柜组成,柜门上还镶了一块明晃晃的穿衣镜,设计得十分贴心周到。
“A类公寓就是A类公寓!真是超级棒!”雪梅赞着。
她挑了一张靠阳台的床铺,在下方的桌子处坐下,手臂上举,将整个身子舒展了一番,今天可真累!
她回头望了望赵小凡:“赶紧把东西放下吧,看你,满身是汗的。”
赵小凡走过来:“这张铺选得不错,光线好!”
说着,将扛了大半天的棉被从背上卸下,搁到床下的桌上,又将行李箱塞入衣柜下层。雪梅这才看到,他的整张背早已被汗溻湿,本来稍显宽松的白T恤此刻牢牢地贴在身上,看样子都能拧出水来。
“把衣服脱下来吹吹吧,这样太难受了。”雪梅说着,起身跑到进门处,扭开了电风扇。
赵小凡稍一迟疑,朝门口瞟了一眼后吩咐道:“把门关上。”
雪梅照做。等她关好门再进来时,赵小凡已褪下那件被汗液染得发黄的白T恤。
“我找个衣架给你晾着。”雪梅敏捷地从衣柜中拖出箱子,打开,从里头抽出一只衣架。又一把拎起T恤,用衣架□□得平整后,将它挂在床侧。
风扇在屋内搅起一阵阵回旋的风,把T恤吹得翩然翻飞,恰似赵小凡眼中闪烁的柔光。
“梅子,你挺贤惠。”他说。
“你就别笑话我了,在家里时,妈妈并没有让我做过家务。”雪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确实没做过什么事,连洗里衣裤都是由人代劳的,如果实在说能做点什么,那也是看家中保姆做着做着看会的。
“不,你有这个潜质。”赵小凡说得诚恳。
雪梅还想说点什么,目光猝然凝聚到他的光着的膀子上。
他的身子跟他的脸一样黑,透出被太阳暴虐后的痕迹,然而却掩不住光滑的质感,那上头的汗还未干透,皮肤如同上等的丝缎,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皮肤裹覆下的肌肉匀称坚实,胸腹之上沟壑分明。
雪梅甚至觉得,他身上好似散发出来一种特殊的气味,那是一种混杂了咸咸的汗液,稻子的芬芳和泥土的馨香的味道。
这大概就是男人味了。
雪梅一阵面红耳赤。她悄无声息地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找了个话题:“对了,上来的时候我好像听阿姨说什么‘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到底能出什么事呀,敢情还怕你杀人放火不成?”
赵小凡慢慢凑近她,脸上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怎么,想知道?”
“想呀,怎么了?”雪梅疑惑地看着此刻有些奇怪的他。
后者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眸中悄然覆上三分邪魅,压低声音道:“比方说......”
看着雪梅越发睁圆的眼睛,赵小凡轻笑出声:“算了,不逗你了......”
雪梅不服气地将头一甩,鼻子里哼哼道:“奇奇怪怪的......才懒得搭理你。”
赵小凡突然站起,迈向床尾的扶梯,跟着往上登了两步。
雪梅惊讶道:“你干嘛?难不成还想在这里睡上一觉?”
“瞎说些什么呢,”赵小凡咕哝着朝铺上看了看,回头道,“去找块干净的布来。”
“哦。”雪梅照办。
赵小凡抡起布,从床头抹到床尾,进行了一番彻头彻尾的清洁,又帮着把雪梅的褥子席子一层层铺好,这才下来。
雪梅瞧着他额上新冒出的汗,撇撇嘴,道:“谢谢啦,小凡哥。”心里头却在犯嘀咕:都把我当小孩呢,还真是和我妈妈一个样......
赵小凡抬起手背抹了把额头,又从衣架上取下衣服:“好了,我该走了。”
雪梅看看衣服道:“衣服还湿着,要不再等一会?”
赵小凡摇头:“不了,这儿我不宜呆得太久。”说着,人已走向门口。
“那好吧,我送你。”雪梅跟了过去。
“看你今天也够累的,要不,别送了。”赵小凡扭头看向雪梅,一只手转动着门把手。
门开了,不过并非是赵小凡打开的。
门外头赫然立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女孩子,一只手拉着箱子,另一只手挽着一床被褥,对着同样是突然出现的赵小凡瞪直了眼。
未等赵小凡开口,女孩满脸通红,有些语无伦次地道:“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抱歉抱歉!”话音未落,只听得“砰”一声,随着她的后退,门被带上了。
全程像是快放的电影一般,雪梅和赵小凡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
赵小凡看起来一脸无辜:“看来我把你的舍友给吓跑了。”
雪梅快步走到门口道:“还不穿上衣服,我去把她给叫回来。”
赵小凡照办。
这时,门锁又是咕噜噜一阵转动,门再次被打开了。
还是方才那女孩,雪梅这才来得及看清她:鸭蛋脸面,身形娇小,肤色白皙得略呈病态,一头短发齐耳,鼻梁上架着的一副红边框眼镜,为一双毫不出众的小眼睛成功地打下了掩护。
这一回,她一改之前的腼腆,才进门就冲赵小凡嚷嚷道:“你谁呀,女生宿舍怎么会有男生,真是的!害得我还以为走混了”
雪梅忙道:“他是我哥,来送行李的。”
说完她飞快地冲赵小凡一眨眼,后者一脸的无奈。
女孩子嘟着嘴“哦”了一声,三两下卸下手里沉重的物什,口里叫着:“哎哟哟,真是沉死了,都快把我的手都给拎麻了!”
“你也是这一届中文系的吗?”
“是呢......”她点头,随即又摇头:“我是新闻系的,虽然很多人把新闻系当成中文系来理解,不过严格来说,新闻系跟你们中文系算是姊妹系吧。”
雪梅笑道:“我叫江雪梅,很高兴认识你,新闻系的姊妹!”
“不客气不客气,我姓许,叫许知菲,你叫我小菲好了。”
雪梅不忘赞美道:“哦哦,这名字不错!”
“是吗......”她顿了顿,突然煞有介事地把眼前二人双双审视了一番,接着叫道:“我突然发现,除肤色外,你跟你哥挺像的,不用说就知道准是兄妹错不了!”
雪梅咧了咧嘴,笑得一脸夸张:“是么,哪里像了?”
小菲用一根指头戳戳掉到鼻尖上的眼镜,眼珠子咕溜溜地在二人间来回穿梭,半晌后肃然道:“真是越看越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这眼睛......”她边说着边愈发挨近了来,一根指头将镜架高高支起,俨然一位狂热的收藏家正全神贯注地赏鉴着一件稀世绝伦的古玩。
雪梅大张着嘴,几乎被她雷得倒地不起。
赵小凡强忍着笑,一把拉过雪梅:“你刚不是说送我下楼吗。”
两人走出门。
雪梅总算舒了一口气。
赵小凡从旁调笑:“她刚说我俩挺像。”
“你还来!”雪梅没好气地说。
赵小凡笑得更厉害了:“这能怪谁?是谁跟她说咱们是兄妹来着了?”
雪梅剜了他一眼,嘟哝道:“谁料她能这么说,早知道我就说你是我的......”
“是你的什么?”赵小凡突然就不笑了,一双黑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雪梅沉默片刻,摇摇头:“没什么。”
赵小凡继续调侃:“不过嘛,我也觉得你我挺像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
话音未落,雪梅即用小拳头使劲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