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找了张不远的桌子坐下。
不多时,张小凡过来了,雪梅抻着脖子一看,却见他的碗里只有随随便便的三个家常菜:豆腐,空心菜,番茄炒蛋。
张小凡对着她坐下,雪梅讶然道:“你只吃那么点呀?我还以为你用了那么长时间,定然要打上一两盘呢。”
她说着,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碗里,什么葱爆大虾,青椒烧排骨,清蒸雄鱼头......堆了满满一大盘子。几只螃蟹的长腿蓦地从盘中伸出来,正张牙舞爪地指向雪梅丰满圆润的胸脯。
“三个菜已经够多了。”赵小凡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竹筷,“快吃吧,赶了那么久的路,一准饿坏了。”
雪梅将那只色胆包天的螃蟹挑出来,搁到赵小凡的碗里:“送你一只横行将军。”
“不用,你自己吃。”赵小凡筷子飞速一戳,又将横行将军原路退回。
给你吃还不领情呢,雪梅努努嘴:“就算你不吃,我也吃不了这许多。”
赵小凡抬眼道:“那你还点这么多?”
雪梅显得颇有些委屈:“我都想吃呀,这不就都点了。你还是帮着吃点儿吧,不然浪费了。”
赵小凡扒拉了一口饭:“这样,你先吃,吃剩的,我来替你吃。”
雪梅点点头,美滋滋地动起筷子来。
不一会儿她就饱了,盘子里果然剩下一大堆吃不完的菜,其中还包括了那只横行将军。
雪梅揉着饱胀的肚子:“不行了,吃不下了。”
“拿来。”赵小凡将手一伸,接过盘子,接下来一阵风卷残云。片刻后,盘中已是一干二净。
雪梅看傻了眼:“原来你这般能吃呀!”
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巾,递给他一张,剩下的一张映在唇上,轻柔地揩了揩。
赵小凡接过纸巾,抹抹嘴,由衷赞叹道:“这食堂师傅的手艺不赖。”
雪梅忽然想起什么,跳起来道:“啊呀,我刚光顾着打菜,竟忘了给钱了!”说着就要往窗口走。
赵小凡拉住她,用一个指头戳了戳她的脑门:“早给过了。要真没给,人家方才就喊住你了,还能等你坐下来慢吞吞吃完么,真傻!”
雪梅努努嘴,恍然道:“难怪你刚才那么慢,我还当你在纠结着不知该吃些什么。”
“你自己那般墨迹,以为别人都同你一个样么。”赵小凡失笑。
雪梅拿眼瞪了瞪他:“吃饱喝足,现在该去那里了吧。”
张小凡不解:“去哪儿?”
雪梅白了他一眼:“还有哪?前面那学姐所说的资旅系报到去呀。”
张小凡两手抱胸,以一种审视的眼光重新打量着她:“我说梅子妹妹,难不成还来真的呀?!”
雪梅有些急:“不然呢,那个资旅系那么好,不早些去估计要被一大圈人抢在前头了。”
张小凡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你难道还不明白,我那时叫你先吃饭就是为了阻止你去资旅系报到吗?”
雪梅嘴巴长得大大的:“啊?!”
张小凡认真地看着她:“听我说,那个系并不好,尤其在这个师范学院里来说。”
“为什么?那个师姐可是说了足足三大好处呢。”
张小凡耐心地解释道:“你想想看,要真那么好,为何该系学生数目不多?”
“唔,貌似有点道理......”
张小凡见她终于有些开窍了,又接着说:“她所说的学了旅游便可以免费周游世界之类的话,并不实际。你想想看,你辛辛苦苦学上这四年,到头来难道只是为了在世界逛一圈么?再说了,若非具备相当坚实的物质基础,谁能什么都不想的,一毕业就去环游世界呢,这只是一种单纯的理想主义罢了。”
雪梅思想片刻,点头认同,随后说道:“你前面说的都对,可她不是还说了,毕业后的就业率差不多是百分百呢,这总该接地气了吧!”
张小凡偏着头,有些玩味地看着她:“你知道他们的旅游管理学的是什么科目吗?”
雪梅摇头。
“旅游管理,包含了酒店管理......”
雪梅嘟囔道:“酒店管理?酒店跟旅游确是很有干系呀,出外旅游免不了住酒店嘛,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张小凡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知道与酒店管理对口的职业有哪些吗?”
雪梅继续摇头。
“往上来说,是酒店的各级经理及大大小小的管理人员,往下来说嘛......”张小凡一哂:“酒店的服务员,调酒师,甚至刷锅洗碗的苦役都属于酒店管理的对口职业。”
雪梅汗颜道:“照你这么说,若是毕业后当了个服务员,也算是专业对口的就业了?!”
张小凡点头赞许:“一点你就通,不错。”
雪梅咬牙恨恨道:“那我不去了,学了四年做个服务员可不划算......”顿了顿,她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该选什么专业好?”
张小凡不假思索地道:“师范学校自然首选师范类专业了。”
“比方说?”
“比方说,中文,数学,外语......这些专业就很好。另外,你可以回想一下你中学时最喜爱哪一门功课,可以选做专业在大学里继续深造。”
雪梅于是恍然:“哦,我懂了!让我想想,我那时哪一科成绩好点。”她努力地回想了老半天,最后答案是哪一科她都不爱。敢情,她都没有认真学过那些知识,何谈喜爱?
赵小凡见她犯了难,凑近来低声道:“依我之见,不如,去中文系吧。”
雪梅略加考虑,随即点头:“不错!是个好主意。”
且不论别的,至少可以保证堂堂课都听得懂。不像英文,得日日琢磨那些烦人的鸟语;也不像历史地理,每日天不亮就要逼着起床背诵一大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更不像数学那样伤脑筋,直觉学下去怕是头发都要掉光,迟早成个大秃子——可不是吗,雪梅高中的数学老师就常年顶着一颗油光发亮的脑袋,还经常自嘲说这叫“聪明绝顶”。
张小凡无疑替她选了一条最合适的路。
“看不出来嘛,小凡哥,真有你的!”他的见识与睿智,除却儿时为她解围的那一回,雪梅算是再次领略到了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