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痛感。

受伤的不是自己。

原来那位一向沉默寡言，喜欢让别人冲锋陷阵的朱奇胜，直接冲上前扑了过去。司马元光顾着警惕五步开外的梁应渠，被贸然打了个措手不及，更是杀红了眼。

梁应渠没算到朱奇胜会动手，立刻回神拉弓射杀。连续四次，手腿各中一箭。司马元像被无形的铁链扼住四肢，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叫嚣着：“杀我啊，有本事杀了我啊。”

侍卫们把司马元拖了下去。

朱奇胜靠着茶桌桌角，手捂着腹部。兆云兆月将他架起扶着走了两步，地上嗒嗒地滴血。发白的脸色滚着大颗汗珠。

杳杳这才察觉他靛青的袍子在腹部融成深墨色。是沾了血。

他为了救自己，腹部中了司马元一刀，被随行药师和侍卫带去了医馆。

她心里混乱，深深地望向已经神思恍惚的朱奇胜，感激……还有，不解。

朱奇胜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但此时不是纠缠这个的时候。

秀水受督主吩咐，点点头，神色严肃地又带了一小拨人马跟着受伤的朱奇胜离开。

姜杳见茶馆里的人少了一半，笑盈盈地转向泉熙裕：“泉家主带了那么多人来，怎么不帮帮忙。见死不救，怎么做生意，该不会是盼着我死吧？”

泉熙裕淡淡笑：“督主夫人对国库地图那么感兴趣，想必有半张是在您手上吧。”

“泉家主感兴趣？”

“国库地图整个大庆谁人不好奇。但泉某胆子小，这国库地图的剩下半张不在我手里，您给我，也不敢看呀！”

梁应渠摘下手衣，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一手伸手拨开她领间的发丝，低头细细查看杳杳的伤口。雪白的脖颈上留了一道极细的红痕。

他眯了眯眼，对泉熙裕道：“依我看，泉家主大胆得很。”

在茶馆中的人虽然嘈杂纷乱，但只有两拨，泉家的人和梁应渠的人。梁应渠带出来的人此时所剩无几，铁板一块，那么把自己推到司马元跟前的人必然是泉熙裕授意。

姜杳想，才过了短短半年，自己已经对他人要杀自己这件事不甚在意了。

泉熙裕只是避重就轻地呵斥了句：“自己站出来，是哪个不小心摔了撞倒的督主夫人。”

一位家仆模样的男子昂首挺胸地走出来，没有半分恐惧。

“小的冒犯了。”

姜杳的嘴角冷冷地抽了下。

真是嚣张。

泉熙裕微笑着摆弄着指节上的铜质戒指：“督主，督主夫人，我的人差点害了夫人，一定带回去好好受罚管教，要是您放心不下。我把他留在这，任您处置。”

“好。”

梁应渠答应得很干脆。

泉熙裕满意地笑着，眼神致意家仆站回去。家仆更是

唰——

梁应渠手摸向腰际，几乎是一瞬间，抽刀扔向家仆。

对方正瞪大眼睛回头，匕首定在他的额上，鲜血如注。不一会功夫，人死了。

鸦雀无声。

梁应渠淡淡道：“放心不下。多谢了。”

泉熙裕似有愠怒，面上转瞬不见，耸耸肩，抬手表示随意。